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中掌心托住细碎光(第2页)
你看它的根,在土里悄悄伸展开,喝够了雨水,晒足了太阳,才慢慢顶破地皮,冒出点绿芽;芽儿再使劲长,长出三五片圆叶,叶梗子嫩得能掐出水;最后才在叶心藏个小小的花苞,白天晒太阳,晚上吸露水,等攒够了力气,才“噗”
地绽开,露出嫩黄的芯。”
她伸手碰了碰雏菊的花瓣,指尖沾着点绒毛,像触到了春天的呼吸。
“温暖也是一样,是一点点积累的。
就像你画里的那杯茶,先得烧开水,烫洗杯子,再放茶叶,注热水,等茶叶慢慢舒展,才有那口暖。
是一点点传递的,从这双手到那双手,从这颗心到那颗心,最后聚成一团火,变成照亮我们生命的光。”
小满听得入了神,铅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落在画纸空白的地方,添了朵小小的雏菊。
花茎斜斜地伸到母亲的掌心边,仿佛正被那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
“那我要在每幅画里都加朵小雏菊,”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刚从井里拎上来的水,“让它们当温暖的小信使。”
画室的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风铃在门楣上轻轻晃,发出“叮铃”
的响。
阳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在地上铺成条金色的路,尽头站着位拄拐杖的老爷爷。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红星徽章,拐杖的木头把手被磨得发亮,像块温润的玉。
老人的背有点驼,却站得很直,像株经霜的老松。
“请问,这里是‘时光里的温柔’插画展吗?”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却透着股温和的韧劲儿。
阳光落在他的银须上,泛着细碎的光,“我从报纸上看到的,说这里的画,能让人想起老日子。”
妮妮小姐连忙迎上去,想扶他坐下,老人却摆了摆手,自己拄着拐杖走到画架前。
他的眼睛不太好,瞳孔上蒙着层淡淡的白,看东西时总要微微眯起眼,像在努力穿透一层薄雾。
“我这眼睛,不中用喽,”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节敲了敲拐杖,“但耳朵还灵,能听见画里的故事不?”
小满赶紧把“掌心温度”
的画稿拢到一起,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妮妮小姐搬来张藤椅,让老人坐下,自己则拿起画稿,一张一张地讲——讲林叔的果园,春天时桃花落得像雪,秋天的苹果在枝头像挂着的红灯笼,林婶总在果园的石桌上摆着碗井水镇的酸梅汤;讲小满的奶奶,坐在老槐树下纳鞋底,线绳在掌心绕出小小的圈,纳几针就抬头看看巷口,等放学的小满回来;讲那只叫煤球的黑猫,总爱趴在画室的暖气片上,把爪子垫在肚子底下,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像在打拍子。
老人听得很认真,拐杖尖在地上轻轻点着,像在给故事打节奏。
讲到林叔给果树剪枝时,他忽然“嗯”
了一声,眼里泛起点光:“我年轻时也种过树,在戈壁滩上,栽的是白杨树。
那树皮糙得很,可扎根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讲到小满奶奶纳鞋底时,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藤椅的纹路,像是在触摸记忆里的线绳。
最后一张画,是妮妮小姐画的煤球,猫爪正搭在窗台的雏菊上,花影落在猫的鼻尖,像沾了点金粉。
“这猫真俊,”
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跟我老伴以前养的那只一样,总爱偷喝茶杯里的水。”
他忽然握住妮妮小姐的手。
那是只饱经风霜的手,掌心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像块被岁月焐热的老木头。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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