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巷口晚风与真我备忘录 上雾散时我捡起自己的影子(第2页)
像山间的清泉从石缝里涌出,叮咚作响,又像风铃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悦耳得让人心里一软。
她下意识侧身躲开,看到一个穿白色连帽衫的男生骑着一辆复古自行车经过。
车把上挂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画夹,边角处贴着几张卷了边的卡通贴纸——有圆滚滚的哆啦a梦,还有咧嘴笑的海绵宝宝,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可爱。
后座绑着一把尤克里里,琴身的木质纹理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流淌的时光痕迹,沉淀着温柔。
男生冲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眼里的光比晨雾还要明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车筐里的小雏菊随着车身晃动,嫩黄色的花蕊顶着露珠,像戴了一顶水晶王冠,风一吹,露珠“嗒”
地掉下来,砸在她的鞋尖上,凉丝丝的,像一个猝不及防的小惊喜,瞬间驱散了心底的黏腻。
“雾天路滑,走路要慢些哦!
别光顾着低头想心事,错过路边的风景啦。”
男生的声音像被晨雾过滤过,清清爽爽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泉水,甘冽又解渴,顺着耳朵流进心里,熨帖得很。
妮妮小姐也笑了,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里,自行车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飘着,像一首未完的小诗,余韵悠长。
她忽然盯着自己鞋尖上那滴露珠的痕迹——像一个小小的水印,慢慢晕开,又慢慢干涸。
想起刚才男生车筐里的小雏菊,明明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没有玫瑰的娇艳浓烈,没有百合的清雅芬芳,却在雾里开得自在又鲜活。
茎秆挺拔,像不肯弯腰的倔强;花瓣舒展,像张开的温柔拥抱。
不像花店橱窗里的玫瑰,被精心包装在烫金礼盒里,每一片花瓣都被打理得服服帖帖,喷着昂贵的香水,却少了点野生的灵气和肆意生长的劲儿,像被束缚住翅膀的小鸟,失去了飞翔的自由。
不知不觉间,妮妮小姐走到了公司楼下。
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像被揉碎的金子,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总监发了条消息:“李姐,抱歉,我可能没法变成林姐或小夏那样的人。
我喜欢穿舒服的棉麻衬衫,因为它能让我活动自如,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像被裹在柔软的云朵里;汇报时习惯说‘我觉得’,因为我觉得每个方案都有改进的空间,不想用绝对的语气否定其他可能,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每个想法都值得被尊重;也不太会刻意刷存在感,因为我相信做好手头的事,比说再多好听的话都有用,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量。
但我会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用我喜欢的、舒服的方式,不辜负这份工作,也不辜负自己。”
发完消息,她长舒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都轻松了不少,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把剩下的燕麦拿铁一饮而尽,麦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从舌尖暖到心底,连刚才那点扎在心上的细刺,也好像被这股暖意抚平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头望着天空,云朵像似的飘着,有的像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有的像懒洋洋的小绵羊,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像被打开了一扇积满灰尘的窗,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从今天起,她要像雾里的小雏菊一样,不管别人怎么期待,都要顺着自己的心意生长,不迎合,不勉强,做自在的自己。
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雏菊,也要开得热烈又坦荡,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那天下午,工作间隙,妮妮小姐从抽屉里拿出速写本——那是她大学时用奖学金买的,牛皮纸封面,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更显亲切,像一位陪伴多年的老友。
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温柔得让人安心。
她画了一个穿棉麻衬衫的女孩,坐在香樟树下画画,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天使的翅膀;身边有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蹭着她的裤脚,尾巴卷成一个小小的圈,像一个可爱的小问号;空中飘着几朵蒲公英,绒毛在风里轻轻飞舞,有的飘向远方,去寻找新的土壤,有的落在女孩的画纸上,像撒了一把白色的小星星。
画完,她把这幅画设成了电脑桌面,每当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感到烦躁时,看到这张画,心里的焦虑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点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和温柔。
同事张姐路过她工位时,停下脚步瞥了眼屏幕,笑着说:“妮妮,你这画的不就是你自己嘛,穿着宽松的衬衫,抱着画板,身边还有小猫,透着一股‘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松弛感。
现在年轻人都追求这个呢,什么‘松弛感人生’‘反内卷达人’,你这是把生活过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比那些刻意装松弛的人真实多了!”
妮妮小姐抬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满了星光:“可不是嘛,卷不动也不想卷。
职场又不是竞技场,不一定非要争个你高我低,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这画里的蒲公英,飘到哪里就在哪里扎根,不纠结,不拧巴,顺着风的方向,也顺着心的方向。”
午休时,妮妮小姐抱着速写本,躲到了公司顶楼的露台。
露台上种着几盆多肉,是行政部的小姐姐们一起养的,叶片胖乎乎的,透着可爱的粉色,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叶片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那里放着一张旧藤椅,坐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却意外地舒服,像躺在奶奶家的老摇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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