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尘灰轻落见清欢中燕语呢喃执念松绑(第4页)
的一声轻响,像在提醒她该放下执念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在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芥蒂都轻轻打散了。
她走到书架前,伸手拿下那本《梅谱》——这是去年苏先生送她的生日礼物,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的针脚很细,是苏先生的妻子亲手绣的。
苏先生说,他妻子最擅长绣梅花,每次他画梅,妻子都会在旁边绣上一朵,算是两人共同的作品。
《梅谱》的扉页上,有苏先生的题字:“兰为王者香,梅为花之魂”
。
字迹苍劲有力,笔画间透着几分文人的风骨,没有刻意的工整,却有自然的洒脱。
墨色有些淡了,却依然能看出笔锋的走向,像在纸上写满了对花的热爱。
妮妮翻开《梅谱》,里面夹着几张苏先生画的梅花草稿——有的是雪中梅,枝干上积着雪,花瓣却透着红;有的是月下梅,墨色的枝桠映着月光,带着几分清冷;有的是含苞的梅,小小的花苞缀在枝头,像藏着星星。
每一张都透着不同的意境,每一笔都藏着苏先生的心意。
她想起去年春天,苏先生还曾在她的院子里,为她画过一幅“兰花图”
。
当时风拂过兰草,花瓣轻轻晃动,苏先生拿着墨笔,一边画一边说:“妮妮小姐的性情,就像这兰草,清雅又坚韧。
不张扬,不会像牡丹那样争奇斗艳;却有自己的风骨,哪怕在角落里,也能开出自己的香;不刻意,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人感受到温柔,像这兰草的香,淡却持久。”
可她后来,却因为一点误会,就忘了苏先生的好,忘了他的温柔与体贴,忘了他对她的欣赏与认可。
让那点不快,像一层薄雾,遮住了彼此之间的默契与情谊。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错过了这么珍贵的友情,让原本该温暖的时光,都被委屈和芥蒂填满了。
院外传来燕子的呢喃声,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在耳边,带着清晨的生机。
妮妮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一股清新的风涌了进来,带着泥土的香和草木的绿。
她探出头,就看到檐下的燕子正在衔泥筑巢。
两只燕子分工明确,一只负责衔泥,一只负责筑巢。
衔泥的燕子从河边飞来,翅膀轻轻扇动,嘴里叼着一团湿润的泥巴,泥巴上还沾着几根细小的草叶,它小心翼翼地落在巢边,生怕泥巴掉下来;筑巢的燕子则用爪子把泥巴铺平,喙轻轻啄着泥巴的边缘,动作认真而专注,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很仔细。
有好几次,泥巴没粘牢,从巢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摔成一小团,沾了些灰尘。
可燕子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小心地调整姿势,那只衔泥的燕子又匆匆飞去河边,叼来新的泥巴,筑巢的燕子则用喙把掉下来的泥巴重新捏成团,粘在巢上。
看着燕子认真的模样,妮妮忽然笑了——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像燕子筑巢,难免会有不小心掉落泥巴的时候,难免会有误会和愉快,可这些小瑕疵,并不影响整个巢的温暖,也不影响彼此之间的情谊。
就像燕子不会因为掉了几次泥巴就放弃筑巢,人也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否定所有的好,就放弃珍贵的友情。
她转身回到屋里,拿起那幅“岁寒三友图”
,轻轻卷起来。
手指捏着画轴的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画纸,然后用一根淡蓝色的丝带系好——那丝带是去年生日时阿芷送的,上面绣着细小的茉莉花纹,颜色是淡淡的蓝,像雨后的天空。
她把画放进布包里,布包也是阿芷送的,米白色的布面上绣着几株茉莉,针脚虽然不算精致,却透着满满的心意,如今布包里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是去年晒干的茉莉花瓣留下的味道。
她又从院角的茉莉丛中,摘下一朵刚开的茉莉。
这朵茉莉的花瓣完全展开,像小小的白色喇叭,嫩黄色的花蕊透着娇憨,是清晨开得最艳的一朵。
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撒了几颗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把茉莉别在布包的系带处,淡白色的花瓣与蓝色的布包相映,透着几分清雅的美,风一吹,花瓣轻轻晃着,香气也跟着漫开来。
风从院外漫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与茉莉的香,吹在脸上,清爽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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