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槐窗诗韵度清和 上槐下翻书闻墨香
处暑的风像被井水浸过,带着沁人的凉,拂过老槐树的枝叶时,便摇落一地细碎的阳光。
那些曾在盛夏里绿得发亮的叶片,此刻悄悄褪了些浓艳,边缘染上浅浅的鹅黄,像被岁月轻轻描了道金边。
阳光穿过叶隙,在青石板上筛下无数晃动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撒了一地碎金,又像谁在地上铺了张流动的锦缎。
妮妮搬了张竹椅坐在槐树下,椅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她手里捧着本泛黄的诗集,是母亲年轻时读过的旧物,封面是素雅的米白色,边角已有些磨损,却更显温润。
翻开扉页,一行娟秀的小楷映入眼帘:“槐香满院时,正是读书天。”
字迹里藏着少女的温柔,墨迹虽淡,却像滴在宣纸上的茶渍,越久越有味道。
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槐叶,是当年母亲夹进去的,如今已变成浅褐色,脉络却依旧清晰,轻轻一碰,仿佛能听见那年夏天的风。
妮妮指尖拂过书页,触到“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的字句,墨色在时光里沉淀得愈发沉静,像老槐树上的年轮,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母亲的声音像风拂过琴弦,轻柔地飘过来。
她端着个白瓷盘,盘里码着切好的梨块,梨肉脆生生的,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映着阳光,像一块块浸在井水凉里的羊脂玉。
母亲挨着妮妮坐下,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
声,像在应和这安稳的时光。
她的目光落在诗集的封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漱玉词”
三个字,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这本《漱玉词》,我年轻的时候总爱在槐树下读。
那时候你爸爸总笑我,说我是‘槐树下的女词人’,读起词来摇头晃脑,比先生讲课时还认真。”
妮妮忍不住笑:“那爸爸有没有说,他最喜欢听您读哪一句?”
母亲被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飞起浅红,像被阳光吻过的桃花:“他呀,就爱听‘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说我读这句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父亲手里拿着一卷宣纸,正慢悠悠地走过来,墨香随着他的脚步漫开,混着槐香,在风里缠缠绕绕。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父亲扬了扬手里的纸卷,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刚写了幅‘槐窗诗韵’,正想着挂在哪里好。”
他走到石桌旁,小心翼翼地展开宣纸——墨色浓淡相宜,笔锋时而刚劲如老槐的枝干,时而婉转似槐叶的脉络,“槐窗诗韵”
四个字在纸上立着,仿佛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妮妮凑过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忍不住拍手叫好:“爸爸的字越来越有风骨了!
挂在竹棚的檐下正好,风吹过的时候,纸页轻轻晃,墨香和槐香缠在一起,肯定好闻。”
“我来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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