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槐荫荷风伴夏长上浓荫覆院藏清趣
夏至的风是被荷塘浸过的。
带着三分荷叶的凉,七分荷花的甜,漫过小镇的青石板时,总爱往老槐树的浓荫里钻。
天刚亮透,檐角的铜铃就被风摇得“叮咚”
响,像在催着院里的生灵醒过来——荷塘的荷叶舒展着卷边,把昨夜的露水抖落在水面,惊起几尾红鲤;老槐树的枝叶早已织成一片绿伞,层层叠叠的叶缝里漏下细碎的光,在青石板上跳着碎金似的舞。
妮妮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这把旧椅被岁月磨得发亮,竹篾的缝隙里还嵌着去年的槐花瓣。
她手里拿着把蒲扇,扇面是阿哲画的荷,淡墨的叶,浅粉的花,扇动时仿佛有荷香从纸面飘出来。
她正给趴在石桌上画画的孩子们扇风,风穿过扇面,带着槐叶的清香,轻轻拂过孩子们汗津津的额头——这是镇上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前几日听说妮妮画的荷塘被苏晚寄到南方画院展出了,便天天缠着要来学画,王婶笑着说“让孩子们沾沾你们的墨香”
。
石桌上铺着张大大的画纸,是阿哲特意从镇上文具店买的,米白色的纸面上已经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绿——有的像荷叶,有的像槐叶,还有的分不清是叶是花,却透着股子认真。
扎羊角辫的小雨举着支粉色蜡笔,辫梢的红绸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像只停在肩头的小蝴蝶。
她指着画纸上一朵被涂成大红的荷花,小脸上满是困惑:“妮妮姐,荷花瓣要怎么画才像真的呀?我画的这朵,像被太阳晒蔫了的辣椒。”
孩子们“噗嗤”
笑出声,槐叶在头顶轻轻晃,像也在跟着笑。
妮妮接过蜡笔,指尖触到孩子掌心的汗,温温的。
她俯下身,在画纸的空白处轻轻勾勒:“你看荷塘里的荷,”
她指着院外荷塘的方向,那里的粉荷正迎着晨光绽放,“花瓣边缘是软的,像被风吹过的纱,咱们把线条画得柔一点,不要用直线,像这样弯弯的。”
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留下浅浅的粉,“再在花瓣尖儿上添点粉,就像沾了晚霞的颜色,你看,是不是就活了?”
小雨睁大眼睛看着,忽然拿起自己的蜡笔,在“蔫辣椒”
旁边画了朵新的,花瓣边缘果然弯了许多,尖儿上还特意点了点橘红:“像不像!
像不像!”
她举着画纸给同伴看,小脸上的骄傲像沾了蜜。
旁边的男孩小柱子也凑过来,指着自己画的荷叶:“妮妮姐,我的荷叶为什么没有水珠?”
妮妮笑着蘸了点清水,在他画的荷叶中间滴了滴,水晕开成淡淡的圆:“这样就有了呀,夏天的荷叶,总爱捧着颗水珠,像捧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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