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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槐雪寻常叙暖凉下烟火寻常酿甜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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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的风裹着融雪的潮气,轻轻舔过老槐树的枝桠。

槐枝上残留的雪块顺着皴裂的树皮往下淌,水珠串成细链,落在青石板上“嘀嗒”

作响,像谁在数着日子的节拍。

妮妮蹲在树下,伸手接住从枝桠间漏下的光斑——阳光穿过新抽的槐芽,在她掌心投下细碎的金点,暖得能焐热指尖的凉意。

“小心潮了衣角。”

阿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他手里拎着工具箱,里面是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缝纫机零件,金属齿轮在晨光里闪着钝光,倒比新机器多了层温润的旧意。

妮妮回头时,正撞见他弯腰放下箱子,发梢的雪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捡她落在地上的绣线——是刚才整理绣篮时不小心碰掉的,绛红、鹅黄、石青,散在雪地里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奶奶说这机子的摆梭该换了。”

妮妮捻起一根石青线,缠回线轴上,“上次绣帕子卡线,就是它在捣乱。”

阿哲“嗯”

了一声,从工具箱里翻出个油布包,拆开时飘出股淡淡的桐油香——里面是他托老木匠新做的摆梭,木柄上还留着浅浅的刻痕,是他照着旧梭子一点点磨出来的弧度。

两人蹲在廊下修机器,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钻进来,在地上织出网纹。

妮妮扶着机身,看阿哲用细锥子挑出缠在齿轮里的线头,他指尖沾着黑油,蹭在木柄上倒像幅写意画。

“你看你,又弄脏了。”

妮妮掏出帕子要擦,却被他抬手躲开:“别擦,等下装零件还得沾灰。”

话没说完,指尖的黑油反倒蹭在了她手背上,像只笨拙的小蚂蚁爬过,引得她“嘶”

地笑出声。

屋里传来奶奶的咳嗽声,跟着是绣架晃动的轻响。

妮妮探头看,见奶奶正把绣了一半的帕子往绷架上固定,银白的发丝垂在帕面上,与绣到一半的槐枝叠在一起,倒分不清哪是银丝哪是绣线。

“奶奶,您歇会儿,这帕子不急。”

妮妮起身要去扶,却被奶奶摆手拦下:“就差这几针了。

你看这槐枝绕着梅枝,多像你俩刚才蹲在廊下的样子,挤挤挨挨的,倒比单着好看。”

帕子中央,奶奶用金线绣了行小字:“寻常日子,甜涩都暖。”

针脚松松的,像老人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落在心尖上。

妮妮忽然想起昨夜阿哲刻木牌时的模样——他把“春安”

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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