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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哨音余韵牵新忧 下槐下献祭释终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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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雪,是带着仪式感来的。

凌晨天还未亮,就有细碎的雪沫子从天空飘落,像谁把云揉碎了,轻轻撒向人间。

等天大亮时,小镇早已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青石板路成了蜿蜒的玉带,屋檐下悬着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凝固的月光。

老槐树的枝桠裹着雪,变成了琼枝玉树,每一根枝条都舒展着,仿佛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圆满。

妮妮一家起得很早。

奶奶穿上了那件藏青的厚棉袄,领口别着枚槐木胸针,是阿哲特意刻的,上面刻着片小小的槐叶,叶尖坠着颗圆珠子,像凝在叶上的雪。

她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沈书言的绝笔信、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哨,还有她连夜绣好的手帕——帕子上绣着支铜哨,哨口飘出几缕线绣的音波,缠上了槐枝,音波的末端,是朵小小的荷花,针脚密得能数出花瓣的纹路。

阿哲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林晓留下的账本,还有一叠黄纸。

妮妮则抱着沈书言的画稿,最上面那张是《槐下哨音图》,画里的老槐树下,一个女子正举着哨子,风里飘着音符,像一串透明的珠子。

沈书琴和苏晚也早早来了,沈书琴手里拿着块新刻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还泛着新鲜的木屑;苏晚捧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枝南方带来的蜡梅,花苞鼓鼓的,像藏着春天的信。

一行人踩着积雪走向老槐树下的土坡,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

的响,像时光在轻轻叹息。

沈书言的木碑上已经积了层薄雪,像为他盖了层柔软的绒被,碑前的空地上,几株耐寒的草从雪地里探出头,顶着白绒绒的雪帽,透着股倔强的生机。

“书言,我们来看你了。”

奶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碑上的雪,指尖触到木牌的微凉,像触到了当年画院槐树下的石板。

她把红木盒子打开,先拿出那封绝笔信,放在碑前的石台上,又将新绣的手帕铺在信上——帕子上的铜哨在雪光下泛着细亮的光,仿佛真的能吹出音来。

“你写的信我都看懂了,”

奶奶的声音温柔得像雪落的声,却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这傻孩子,怎么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她抬手抚摸木碑上“沈书言”

三个字,指腹划过那些深刻的刻痕,“当年若你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何至于让你受那么多苦?你总说怕我不安,可你一个人熬着,我现在想起来,心里才更疼啊。”

雪落在她的白发上,瞬间融成了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像淌下的泪。

她从盒子里拿出铜哨,轻轻挂在碑旁的槐枝上——那根枝条不粗不细,正好能托住哨子,风一吹,哨子轻轻晃动,与雪擦过枝桠的声混在一起,像极了当年画院槐树下的响动。

“以前我总吹哨子盼你回应,”

奶奶望着槐枝上的哨子,眼里的光比雪还亮,“现在我才知道,风过槐林的‘沙沙’声,雪落枝桠的‘簌簌’声,都是你的回应。

你从未离开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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