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和顺古镇(第12页)
他见过她在文字里泅渡的模样,那是种旁人无法惊扰的沉浸。
于是他只将外套拢紧在她肩头,声音落得低柔:“好,我陪你。
只是子时之前……”
他指尖轻点自己腕表,像在定下一个温柔的契约,“得让我接你从字句的江湖里靠岸。”
南风笑了,眉眼弯成月牙泉。
她拉着他的手一同起身,两道影子在青石板上叠成一株并生的树。
房间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原来林夏早已悄悄点燃了案头那盏绿玻璃罩灯,灯光正温柔地拥着摊开的稿纸,纸边微微卷起,似在企盼。
她像一只归巢的云雀轻捷地落座,林夏则缓步走向小几,斟出半杯温在保温壶里的桂花蜜水,轻轻置于她触手可及的案角。
而后他退到窗边的矮榻,随手展开一卷地方志,却并不真读——目光总隔着书页,静静落在她身上:看光如何在她专注的眉间停驻,看笔尖如何在纸上沙沙地垦殖出一片只属于她的山河。
夜色渐浓如砚中墨,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声。
而这一室之内,只有安然的寂静在流淌——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相伴:你在你的江湖里泅渡,我在我的岸上为你掌灯。
南风伏在案前写作时,纸页上字迹密密,偶有停顿,她便抬起头,望向坐在一侧林夏。
问题轻轻抛出,关于瓦猫为何能镇宅,果壳铃在风里响起的音色是否真的能唤回远游的人,稀豆粉最早是不是马帮的发明——林夏总是微微侧头想一想,不疾不徐地给出答案。
那不是背诵出来的条陈,而是带着温度的记忆,仿佛他讲的时候,那些旧日风物就在他眼里重新活过一遍。
南风停下笔,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墨迹将干未干。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暖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底投下细密的影。
“林夏,”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探究,“你知道么,你第一次带我去宝相寺的时候,我以为你提前做了功课,所以才能滔滔不绝讲出那么多。
可后来聊着聊着我就发现,那是你的经历。
你给我说沙溪的古戏台、黑惠江上的玉津桥,语气那么平常,就像在讲家门口的树昨天开了花。
那时候我就觉得……”
她顿了顿,眼里漾起笑意,“你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容量惊人。
你平时都吃什么,把脑子养得这么好?”
林夏一直认真听着,背靠着矮榻,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目光始终笼着她,眼底的笑意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浓,像晚霞浸入深潭。
屋内很静,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市声,和桌上老式台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
她的话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天颠簸的车上,她红着耳根,却又一本正经凑近他问出的那个关于“昨夜”
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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