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渔翁与渔翁

那晚的邺城，简首比他娘的最热闹的庙会还热闹。

东边是我的人在放火，西边是史思明的人在杀人，中间是李归仁那帮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倒霉蛋，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嗡乱撞。

我带着我那不到一千的玄甲卫，就趁着这股子邪风，硬生生地从李归仁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场面，怎么说呢，就像用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去剪一块又厚又韧的牛皮。

费劲，但只要你豁得出去，总能剪开。

我的人，是真豁出去了。

一个个都杀红了眼，身上挂着彩，嘴里淌着血，但手里那把刀，却舞得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这就是我李季的兵，平时看着一个个都是些没皮没脸的滚刀肉，但真到了要把命拿出来拼的时候，谁都不含糊。

我们就这么踩着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一路从李归仁的将军府杀到了城门口。

等我们冲出城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黑压压的追兵，城里则火光冲天，喊杀声己经响成了一片。

我知道，李归仁和史思明这两条老狗，己经彻底咬起来了。

而我们三方人马也是杀的不可开交。

“大哥，咱们咱们现在去哪儿？”

王老刀带着人来接应我，浑身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他那条胳膊又挨了一刀，但他好像己经不知道疼了。

“去哪儿？”

我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笑了，笑得像个刚从赌场里赢光了所有人钱的赌徒，“咱们哪儿也不去。

咱们找个好地方，看戏。”

我带着我这支只剩下不到五百人的残兵，没有跑远，而是绕了一个圈，爬上了邺城边上的一座小山坡。

这地方视野好，能把整个邺城内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山坡上，看着底下那两拨曾经都是我心腹大患的敌人，为了抢地盘，为了争一口气，杀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恨了半辈子的两个邻居，突然因为谁家婆姨偷了谁家一个鸡蛋的事，抄着菜刀在你家门口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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