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人的药
我醒过来的时候,敖仓的城墙就像一条趴在地上打盹的黑狗,轮廓己经看得见了。
马车这玩意儿,颠得我那身快散架的骨头“嘎吱”
作响。
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个看不见的家伙,正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钳子,在我那条断了的胳膊里头胡乱搅和。
疼,真他妈的疼。
但这疼,是活着的疼。
我喜欢这种感觉。
它像个嘴碎的伙计,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嘿,李季,你又从鬼门关那溜达着回来了,没把小命丢在那儿。
林婉儿就坐在我对面,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以前那么冷,也不像在战场上那么热。
它很复杂,像一口深井,你看着水面平静,但天晓得底下藏着多少暗流和漩涡。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她亲手打碎了,又费尽心思给粘起来的古怪玩意儿。
既有点嫌弃上面的裂纹,又忍不住欣赏它那份独一无二的破碎感。
“你那个师父,”
我忍着疼,咧了咧嘴,像是在笑,“听起来,像个神仙。
“他不是神仙。”
林婉-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他只是个看得比别人远一点的可怜人。”
“可怜人?”
这词儿用得新鲜,倒像是在说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倒霉蛋。
“嗯。”
她看着窗外,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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