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虫漏

雾隐峒的日子，像山间的雾一样粘稠缓慢。

盘阿朵习惯了清晨帮阿乜莎晒草药，习惯了傍晚听她讲述那些光怪陆离、关于山林精怪和古老蛊术的传说。

阿乜莎总说，山有山灵，谷有谷神，尤其是寨子后面那片终年瘴气弥漫、毒虫滋生的“虫谷”

，是寨子的禁地，更是蛊婆力量的源泉。

那里的东西，碰不得。

“阿朵，记住，”

阿乜莎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那个油布包着的沉香木挂坠，“虫谷里的东西，沾了外人的贪念，是要出大事的。

这‘虫漏’（沉香木内部被虫蛀蚀形成的天然孔洞），你贴身戴着，能嗅到‘不干净’的气，护着你。”

盘阿朵懵懂地点点头，那沉香木挂坠散发着一股清苦微凉的气息，让她心安。

罗老歪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

他出手阔绰，用盐巴、花布和亮闪闪的打火机，轻易换走了寨民们辛苦采挖的药材。

他尤其对那些长在虫谷边缘、形似扭曲鬼脸、散发着奇异甜香的“鬼面菌”

出价最高。

“罗老板说了，这菌子城里的大人物抢着要！

晒干了，一斤能换一头牛！”

岩坎兴奋地对盘阿朵说，眼睛发亮，“虫谷边上就有！

不用进深处！

阿朵，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下山！

去坐会跑的‘铁盒子’（汽车），住会发光的石头房子！”

盘阿朵看着岩坎被金钱点燃的热情，心里却莫名发慌。

她想起阿乜莎的警告：“鬼面菌是虫谷的眼睛，沾了铜臭，会引来‘蛊神’的怒火。”

“岩坎哥，别去…虫谷危险，阿乜莎说…”

“哎呀！

阿乜莎老了！

她那些老规矩，吓唬小娃崽的！”

岩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罗老板是懂行的人！

他说没事就没事！”

贪婪一旦被点燃，便难以熄灭。

在罗老歪不断加码的诱惑下，一些胆大的寨民，包括岩坎，开始偷偷越过虫谷边缘的界碑，采摘那些诱人的鬼面菌。

起初只是边缘，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渐渐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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