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微婉深夜觅毒录惊破深宫案
夜漏三更,汀兰阁偏殿的烛火还亮着一簇微光,如同暗夜里倔强跳动的星子。
沈微婉将最后一卷《本草图经》合上,指尖却仍残留着泛黄纸页的粗糙触感。
自此前将取药记录交给萧景渊后,她便每日埋首于太医院旧档库,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新的线索。
这番执着追查,如今总算有了眉目。
脑海中忽然闪过白日在御药房整理旧档时瞥见的一行字——“贞淑妃薨前三月,药房取药记录凡十七次”
。
心口猛地一缩,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堆满文书的案前,在如山的卷宗中翻找起来。
这位贞淑皇贵妃,正是萧景渊已故的生母,当年盛宠一时,却在盛年突然离世,此事一直是后宫旧案中的一桩疑团。
指尖被纸页的毛边划出道细小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那本封面褪色的《贞淑妃用药录》赫然出现在眼前,封皮上“贞淑”
二字的金粉早已斑驳,如同那位早逝的皇贵妃被遗忘的荣光。
她颤抖着翻开册子,一行行工整的小楷映入眼帘,大多是寻常的补气血药材。
直到翻至倒数第三页,“制乌草,五钱”
,她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攥紧了纸页,指腹几乎要嵌进纸缝里。
制乌草本就有微毒,寻常入药不过二钱,且需温和药引中和,可这里制乌草剂量翻倍。
制乌草!
她猛地想起皇贵妃的生活录里,淑妃曾送过一批安神香。
那是贵妃临终前的最后时日,早已卧病不起,身子日渐亏空、夜夜难眠,每日点上这香,才能勉强入睡。
记录里写着那香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不似寻常熏香的醇厚。
反倒带着点飘忽的辛气,初闻清雅——那分明是曼陀罗花粉制作的熏香!
制乌草搭配曼陀罗!
沈微婉有些呼吸急促,那是剧毒……
这样的记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眼底。
曼陀罗!
这个词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瞬间将她先前在查太后午茶时那一闪而过、没能抓住的念头清晰地拽了出来——那日检测出的曼陀罗花粉,根本不是淑妃的试探那么简单!
她猛地想起那日在太后长乐宫里,萧景渊让人端来的几瓶汤药和点心里,也藏着这同样诡异的气息。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跌跌撞撞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这里面是那日在长乐宫,她见萧景渊的人准备汤药时,偷偷捻取的一点药末样本。
颤抖着将锦盒里的药末与与记忆中曼陀罗的特性对照。
又借着烛光仔细观察药末的颜色、质地,连那若有似无的诡异香气,都与记忆中曼陀罗的特性完全吻合。
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结合册子记载与当日见闻。
她瞬间厘清关键:这药以西域曼陀罗为引,剂量轻重便决定了用途天差地别——轻则迷人心智,重便慢性毒杀。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指尖冰凉得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当年的萧承泽不过十岁,一个稚童竟能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策划出这般周密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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