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舟至暗河密信藏锋
晨雾还没漫过暗河的水面,周大锤就扛着铁锚蹲在石滩上了。
锚爪上的新锈被露水浸得发暗,他用粗布反复擦拭,嘴里念叨着:“顺昌号的船吃水深,这锚得沉得稳当,别被浪冲得撞了崖。”
王二站在崖边望,雾里隐约有橹声传来,不是寻常运柴船的“吱呀”
声,倒像是大乌篷船的摇橹声——苏侍郎说过,波斯商船改装的运粮船,橹杆是铁包木的,摇起来沉实。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云纹沾着晨露,凉得像块冰。
“来了!”
蓝飞虎突然低喝,手指往雾里指。
只见艘乌篷船破雾而来,船身比普通运柴船宽了两尺,船板上堆着的“柴捆”
捆得格外整齐,柴缝里露出点麻袋的麻色——是硫磺。
船头立着个戴毡帽的汉子,正用竹篙往石滩上点,竹篙尖在水面划出串圈。
王二吹了声哨——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毡帽汉子立刻回了声同样的哨音,船慢慢靠岸,船板“咚”
地撞在石滩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大锤的裤脚。
“王二兄弟?”
汉子摘了毡帽,露出张黝黑的脸,是顺昌号的船老大老郑,“苏侍郎让我带了两样东西——二十石硫磺,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递过来时手指在王二手心里划了个“火”
字。
油布包里是卷羊皮纸,展开来,上面用波斯文画着福州水寨的布防图——比老库丁的麻纸图更细致,连水寨下的暗礁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角盖着个红色的火漆印,是波斯商船的船徽,像朵燃烧的花。
“苏侍郎说,”
老郑往船舱里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福州总兵的侄子在水寨当千总,贪财,顺昌号的人跟他搭上线了,说愿意卖给水寨的布防图。
这羊皮纸是‘样品’,真图得用五百两银子换。”
赵昺这时从崖下走过来,指尖在羊皮纸的暗礁标记处顿了顿:“五百两是假,想探咱们的底是真。”
他抬头看向老郑,“船老大,你带弟兄们把硫磺运进洞,我跟王二去走马岭——蓝飞虎说了望台的残基修好了,正好用它试试信号。”
老郑应着去搬硫磺,周大锤扛着铁锚往船舱里塞,锚爪刮得船板“沙沙”
响。
王二跟着赵昺往走马岭走,涧水在脚边流,把石滩上的橹声、搬硫磺的号子声都揉进了雾里。
到了走马岭的了望台残基,蓝飞虎正领着阿木往石缝里塞硝石。
“殿下,”
蓝飞虎直起身,箭囊里的火箭闪着油光,“按您说的,硝石堆在残基的柱脚下,火折子一点就能燃。”
赵昺往福州的方向望,雾渐渐散了,能看见远处的江面泛着白光。
“点吧。”
他道。
蓝飞虎立刻摸出火折子,火星“噗”
地燃起来,凑近硝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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