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华西村4

一脚踏进第二个院子，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真的，那种感觉就像掉进了一口井，头顶是天，可呼吸却变得越来越困难。

阳光从墙缝的角落里透进来，打在院子的地面上，但不知为什么，光线在这里看起来发白，并不温暖，反倒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冷。

院子不大，但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佛首。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佛首的形状、轮廓，和我们在前厅见到的那尊无头佛像一模一样。

应该就是那座佛像的头，被从主殿里挪出来，孤零零地供在这儿。

佛首大得出奇，差不多有我整个人那么高。

它被摆在一个矮矮的木板上，神情安详，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真正让我发冷的，是佛首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地覆盖了整张脸，从额头、鼻梁、嘴角一首延伸到脖颈，像是有人一笔一笔用墨在上面写的。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语言，但远远看去，就像无数小虫子趴在上面。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想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佛首西周，还摆着许多半人高的黄铜镜子。

镜子都被刻意调了角度，好像是为了反射光线，把光照到佛首上。

但这时候明明是白天，光照却不见强烈，佛首浑身依旧笼在一层灰暗的光晕里。

就在我还愣着的时候，我看到了——小文和小武。

他们两个正跪在佛首后方，背对着我，双手扒着地面，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喂，小文，小武！”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回应。

他们像没听见一样，还在刨。

我快步走近几步，这才看清他们的手——全是血。

他们没有拿工具，完全是用手挖的。

地面本来就干硬，表层还有些细碎的石头，可他们就这么拼命地一把一把地往外刨。

小文的指节全是伤，手背上全是擦破的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看得我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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