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北平雪(第2页)
当初崔中石出事,组织上让他找明楼,从那时起,他就心存疑虑。
因为以明楼的身份,断不应该为了此等级别的状况就轻易向其他线上的同志暴露身份。
现在想想,疑点似乎都有了答案。
只是,若崔中石是明楼的下级,那他的本领就绝不仅仅是与人周旋和在账上作假那么一点点了,自己这么些年,竟丝毫都没有发觉。
连他都瞒过去,看来不只崔中石本事了得,组织的智慧亦深不可测。
“他原本不姓崔吧。”
谢培东不笨。
明楼笑:“这重要吗?”
谢培东赞许地点头:“你做的对,不必告诉我,我也不需要知道。”
他本无意探问,就此递出手中的信。
明楼有意活跃气氛,接过信纸夸张道:“多年不见,他竟抠到连个信封也不包?”
同志之间彼此传信,都用暗语,故而有没有信封并无差别。
谢培东知是明楼玩笑,配合地微笑一下。
“您最近看过他吧,他怎么样?”
明楼状似问得不经意。
“去看过一次,闷得太久了。”
谢培东摇摇头,“精神不太好。”
两人不由又陷入沉默。
于明楼,明台是为了民族大义连亲大哥都可以拔枪相向的战士,是他至亲至爱的弟弟。
于谢培东,崔中石是宁死也要把贪污款转到组织账户上的勇者,是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同志。
所以他们最是了解,他不是一个能够两耳不闻外界纷乱,甘心窝在方寸之地苟且偷安之人,这比死更加折磨他。
明楼轻轻抖开信纸,拿出火机打着火,映着火光去看上头的字句,没看两行便忍不住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暗语,原来竟是他当年独创的字谜游戏。
明台小时候有一阵子玩得上瘾,话都不肯好好说,面对面还非逼着他拿个小本子以字传意,书房桌上也时不时就多出一张纸条,传达的核心意思无非是三个字——“我要买”
。
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跟他来这套,可是吃准了他。
只是……他这次要的,自己能给吗?
明楼笑意隐去,轻锁眉头。
他把信的一角伸进火苗,静静看着整张纸被一点点烧成灰烬。
方孟韦脚步轻快地走近客厅,还维持着下午与明楼分手那会儿的好心情。
后来去完医院,他又折去警备司令部,过问了珠市口围堵粮车的后续处理,一来一去就过了饭点。
谢培东早早给方步亭送晚饭去了,程小云正在餐厅收拾碗筷,听到响动迎出来,见到方孟韦额头上的纱布,惊道:“孟韦,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方孟韦摸摸额头,笑笑:“没事,程姨。
不小心碰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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