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周一下子寂静了。
白皙的身躯上,伤口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有鞭子抽出的皮肉翻开,有棍棒打出的青肿,甚至还有几处被铁器烫伤的溃烂,干涸的血迹遍布,伤口看起来恶心可怖。
与他干净的脸相比,一个明澈天穹,一个血腥地狱。
极大的反差,撞击着所有人的眼球,这五彩斑斓的清明人世倏忽间扭曲变形,裂开一道道口子,熊熊火焰熔浆、凄厉惨叫不止的炼狱展现在人前,原来人间是这样的丑恶凶险,过惯了太平日子的他们被吓得不知如何开口,更有人不适的扭头呕吐。
原本以为霍夫人最多叫人拳脚棍棒打一顿,吓唬住就完了,但见这伤势,震撼得人们只有一个念头——晋海川真是活人吗?全然忘了刚刚还在骂他是该死的贱胚。
晋海川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坦然的光着上半身,眼中没有仇怨恨意,只平静的望着地上的妇人。
妇人无法理解,怎么几日不见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前些时日有人看见他在大街上嬉笑浪荡,衣衫不整的扑进老爷怀里,隔天又在茶摊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与老爷的春风一度。
上回亲眼见到这个贱畜,他厚颜无耻的大笑着,问夫人是不是来请他回家的,老爷一定已经和他一样饥渴难耐了,要他好好伺候去。
夫人气得发疯,命人往死里打晋海川。
从卑贱地趴在夫人脚下哭嚎求饶,到破布一般吊在房梁下奄奄一息,夫人又踹上血淋淋的人几脚,总算出了口恶气,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至于人死了怎么办,夫人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一个做下人的更不会去想,反正晋海川是只人人喊打的臭耗子,死了大快人心。
现在又是为什么?!
妇人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双仿若大海的眼眸里。
见妇人迟迟不动,晋海川掩嘴轻咳两声,冲着门缝喊道:“霍老爷莫要躲在门后了,出来赔我医药钱。
我问过大夫,需要五百两。”
一提到钱,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怒骂道:“你干出那种丑事,还想讹我家的钱?看看大街上,哪个不骂你,连乞丐都唾弃你,嫌你脏!
一个铜板也甭想要!”
“霍夫人好狠毒的心,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吧?”
不知是谁挑起了话头,不少人开始谴责霍家手段之凶残。
毕竟嘴上说打死又不会真死了谁,不过是发泄发泄心中愤慨,但真的差点打死了人那又是另一码事,可以直接上公堂吃官司的!
“这倒是啊,霍夫人看着心善,没想到下手比话本里的酷吏还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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