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然后,他拉起江至如的袖子,同样是用那样的力度。
“您看!”
那只手臂上全是疤痕,粗幼皆有,纵横交错。
吕嗣荣震惊了,他捂住嘴巴,心上随即泛起一阵心疼。
他不了解伶人这一行,只是经常看到他们在台上光鲜亮丽的样子。
在台上,江至如是娴静美好的歌者,支博彬是能操百器的乐者,萧季凌是身姿曼妙的舞者。
他们从不在人前暴露背后的辛酸。
今日之所以为张邦的片面之词生气,实在是因为对萧季凌的在意。
他根本不爱戏曲,却喜欢看他在台上风光体面的模样。
“您看!
这些都是挨苦挨出来的!
博彬小时候得过痘症,家人就不要他了。
他被家人拋弃,被家人卖入戏班,若不是他父母用石灰涂身为他遮掩,班主根本不可能收他,他早不知死在哪个破庙里了。
至如是次子,家里穷养不住那么多的孩子,弟妹全夭折,父母用卖他的钱去养活他的大哥。”
难过的时候太多了,萧季凌已经麻木到分不清心里痛还是不痛。
吕嗣荣脸上显现出愧色,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家贫,小时候父母将我卖入戏班,从此之后我心里没有爹娘。
哈,真是神奇的人,五贯钱就卖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当我没有爹娘,是石头爆出来的。
我们三个从小到大又挨饿,又挨打,如果可以不卖身谁想卖身?学戏的日子,每天都是挨饿毒打,如果那时候有五十两银子,谁能想到做下贱之人呢?”
说着说着,眼眶里尽是眼泪,他顺手抹了抹眼泪就索性夺门而出,一奔不回。
江至如和支博彬也教他说得心有戚戚。
很长时间以来,他们都在粉饰太平,从不回忆过去,从不重温伤痛。
今天一下子全翻弄出来了,着实难过得很。
两人告了退,回去的路上也不复从前那般笑闹。
但临走之前,支博彬还是跪了下去,说:“季凌脾性不好我们也是知道的,求遥王殿下大人有大量,饶恕他今次的罪!”
“我知道的了,你退下吧。”
吕嗣荣平静地说道。
在路上,江至如心不在焉。
这遥王府还能待多久呢?江至如这样想道。
平日里成熟睿智的支博彬也是满眼茫然。
他觉得,他们就像三片无根的浮萍,被水波推着往前走,方向却不由自己掌握。
两个时辰后,众人皆平复了心情。
此时,吕嗣荣往雷豆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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