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犬扼再三逼问,百般折磨,使得檀弓玄关祖窍中的神与气相离不抱。
不知昼夜,再醒来时候,只听见刷刷的抽拔、劈斩的练剑声音。
檀弓看不见沈并现在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颈上几道新疤色作殷红的模样,但失去视觉的人单凭听觉想象,心里忽来一种莫明其妙的酸涨感。
是因为这具身体之中,往昔锥心刻骨的画面跳了出来:幼年沈并对着那荒郊铁壁,一千、八千、三万两千招……日夜不歇地练剑,似同不计生死的疯子。
关乎沈并的童年记忆一发不可收。
忆及那沈并自小为质,众所弃掷,孤雁出群终日不言,檀父只道他诚愚默讷。
直到檀母产下一子,取名为“弓”
。
两个孩子一长一幼,春日细检花裳与叶蓁,夏则庭下紫菱翠荇看鲤。
薰风殿阁樱桃节,碧纱窗下沈檀爇,一株匀朱匀粉的花树下,共执一卷读书。
那小檀弓颇有些弄性尚气的时候,病了闹着不喝苦药汤子,跃到到桌上抬高下巴,让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沈并一向呆呆木木的不知说什么话哄他,急得手里的果片都攥出水来了。
可花晨月夕不长久,后来小檀弓被紫绂竹林至阴寒气所伤,檀夫人爱子爱逾性命,将沈并扫地出门。
沈并只留下一张信笺,骨瘦神清的字,说他从此东西南朔,四海为家。
小檀弓忙追出西角门外去。
那日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檐流一支梅花冻,漫天大雪里他的眼睛两粒黑水晶般,水润润的闪了又闪。
“待我霞举飞升那日,必不薄待于你。”
冷面的少年安慰人的话不会说,临别想要拥抱也愧然缩手,只将腰间一枚通透如水的绿玉佩解了留给他,道一句“我定不负你”
,便背负长剑而去。
后来几孤风月,发白星霜,再没再见。
檀弓的思绪没有弛得多远,因为那种悲欣交集并不属于他。
突然听见沈并呕黑血斗馀。
摧天神剑寻常形态下的重量只是等闲,像块赤枣木心雕的,沈并却几次没有抓住,最后撑着剑才勉强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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