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相思病
杜筠婉的手中正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捧着一个用浸润了泉水的厚棉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那棉布包裹的形状隐约是个不规则的根茎,隐隐约约,有股清冽中带着一丝甘苦、又仿佛蕴含了山林灵气的奇异药香透出来,嗅觉敏锐之人一闻便知,这绝非寻常药材,而是一株极为难得、或许可遇不可求的救命灵药。
“我的小祖宗哎!”
李嬷嬷原本正在廊下分拣一批新收的当归,抬眼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尤其是目光触及杜筠婉额角被带刺树枝划出的一道浅浅红痕时,心疼得心脏一抽,手里的小笸箩差点打翻。
一股又急又气又心疼的火“蹭”
地就窜上了心头,烧得她老脸都皱了起来。
她自然是舍不得动杜筠婉一根手指头的,哪怕如今杜筠婉早已不是需要她时时看顾的深闺小姐。
这股无名火便自然而然、精准地找到了宣泄口——她扬起手,力道不重却带足了气势,“啪”
地一下拍在刚放下肩上沉重背篓、正活动着肩膀的粟米胳膊上:“你这死丫头!
越来越没个轻重了!
小姐这才从云贵那瘴疠之地回来几天?骨头还没歇稳当呢,身上的疲气都没散尽,你就又撺掇着她往那深山老林里钻!
那翠屏山后山是那么好爬的吗?悬崖峭壁,毒虫蛇蚁,万一摔着了,碰着了,遇上不开眼的猛兽了,可怎么得了!
你让我这老婆子后半辈子怎么活!”
李嬷嬷越说越气。
粟米冷不丁挨了一下,夸张地“哎哟”
一声,气鼓鼓地揉着其实并不怎么疼的胳膊。
她圆眼睛瞪得老大,不服气地反驳:“嬷嬷!
您讲不讲道理!
怎么又是我撺掇的?婉姐儿这两年在外面,翻的山、越的岭还少吗?云贵的深山,蜀道的险峻,什么苦头没吃过?什么场面没见过?她现在身手利落着呢,爬山涉水比我这自小野惯了的都强!
再说了,这次是婉姐儿自己日夜惦记着,说这株‘紫脉龙涎’今年必到采摘的绝佳时节,错过就要再等七年,非要亲自去不可!
不让她去,她在药铺里闲着,那才真容易闷出毛病来呢!”
李嬷嬷被粟米连珠炮似的一顿抢白,噎得一时语塞。
那句“闷出毛病”
让她浑浊却依旧敏锐的老眼闪过一丝困惑,还没完全咂摸出里头更深的意思。
刚从内院拿着几本账册走出来的秋荷,恰好听到了后半截对话。
她如今出落得越发沉稳清秀,举止间自带一股书卷般的安静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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