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页)
押船的乃是一名千户,名叫杨喜,三十余岁,水陆弓马都颇是娴熟,南疆沿海一带倭寇横行,海盗不断,这一路提心吊胆,眼见就要到港,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他倚栏而立,放眼望去,只见海天一色,碧空如洗,只是远处海浪泛着点点白影,偶有白鹭掠过,一派祥和。
“此情此景倒真是——”
杨喜一时只觉得胸中诗意沸腾,但一时脑子空空如也,却无论如何接不了下句。
“杨爷又诗兴大发了么?”
此船的船主姓陈,心情也是不错:“杨爷武将出身,还满腹诗书,真不是我们这群粗人比得了,比得过。”
“咳咳……”
杨喜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应景诗句,讷讷道:“陈老板又说笑了……我就是看这天蓝海蓝的,平日风里来雨里去也没留心,今日一闲下来,才觉得海天壮阔啊,你看那一只海鸥,飞来飞去,何等逍遥自在!”
“嚯!
杨爷,您这玩笑可开大了,您这吃朝廷俸禄的,怎么和一只鸟——”
陈姓船主的脸色忽然变了——远远的一点白影竟是急速靠近,眼力好的已经见到是一只雪白木筏,木筏上隐约站着个人。
这海面浪急,若非武功极高之辈,岂敢单人独筏而来,杨喜脸色一沉,已经将腰刀握在手中,喝道:“大家戒备——”
“戒备?”
那白影来得好快,转眼已在三十丈外,白筏上素衣男子长身而立,肩头斜斜背着一柄长剑,冷道:“一起跳下海去,还有你们的生路。”
“废话!”
杨喜暗骂了一声,此人来者不善,他实在一分把握也没有,回想起临行前老爷偏偏还交代什么此行大可放心云云,真真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每次都听不进劝告呢?”
木筏上的男子忽然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轻轻掸了掸右肩,似乎上面沾染着什么灰尘一样。
双足微微一顿,真气运于足下,木筏向着大船箭般驶来。
“抛锚!”
杨喜大喝一声,双手持刀,已将手里雁毛刀高举过头,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是一层冷汗。
船舷一侧,一名玄衣青年依言将船锚沉入海中。
船锚刚一入海,那木筏忽然猛地一颤,急速前进的势头竟然生生止了下来。
来人正是小林野,要知道他这神木筏轻如棉,坚如铁,随他周游列国已有多年,但是今天第一次有了克克绽裂的声音。
小林野不敢再行逼近,左右打量,想要找到这暗中出手的高人究竟在何处。
眼光微微一转,小林野心中已是了然,大声道:“兄台,既然动上手了,又何必畏首畏尾呢?”
那抛锚的青年微微一笑:“笑话。”
自顾自地将铁索放入水中,看也不看小林,拍了拍手,一边坐下。
杨喜不禁大惊,一路前来,这名小卒毫不起眼,没想到当真深藏不露。
小林野倒也不怒:“京都小林野,半生习武,没想到今番来到中土,得见高人。”
那玄衣青年这才正过脸去,只见面目平平,一双眸子却清澈已极,冷电般的在小林野脸上扫了两扫,扬眉道:“小林先生是来夺粮的,在下是受人之托来护粮的,小林先生若要动手,那就上船,若要叙叙交情,下次倒也不迟。”
小林野拱手道:“请这位兄台过来赐教。”
那青年哈哈一笑:“船在人在,不敢有所闪失。”
好!
小林身形一晃,已经带着木筏掠起,掌中三尺剑急出,直取玄衣青年面庞。
那青年左手一提,沉入水中的船锚呜呜作响,破水而出,迎着小林野的剑锋击上。
二人都是试探,锚尖剑尖一触即收,小林野身形一转,回落筏上,筏下水波不动,似乎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玄衣青年负手而立:“好功夫!”
小林野这一出手,却是大奇,那青年内力阴柔之极,却偏又霸道无比,将那百斤大锚挥出之时如臂使指,竟是丝毫探不出深浅来。
他十年漂泊,最喜欢结交奇能异士,忍不住长笑起来:“这位兄台,不错不错,我也无意在这群人面前动手,今天我卖你这个面子,十日之内,在开元寺候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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