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今天也不例外。
卓王孙仍然一身麻衣,负手立在宫正中的公步厅的中央,看着四周澹荡的春光。
似乎这天地间玄妙无极的元理,就盈盈浮于一瓣瓣将开已开的花朵之上,和那天边微微流动的云彩中,等待卓王孙目光的采撷。
卓王孙默然站着,连神采都不变动,似乎自混沌初始,他便如此站立,又似乎他本身已经跟这流动着的天地元气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和,自身的意识早就进入到不可知的空间里去。
朝阳嫣红的神态渐渐消去,浮腾于苍茫的东天之上,而变的渐渐明亮起来。
终于它争脱开这一切的束缚,炽烈的光芒迸发出眩目的光彩,向敢于蔑视它的物类发出毁灭的警告。
在这唯一的光芒的照射下,它们永远只是命运的奔劳者。
一切欢欣和鼓舞都是它所赐予的,任何不敬的思想都是在唾弃自己的灵魂。
正如悬空孤独傲立着的太阳,是万物永恒的统治者,排斥一切可跟它共列的物类,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孟天成站在紫霄宫的正中央,却没看到宫中拜祭真武大帝的香火。
只有香案,没有香火,因为香案上摆满了鸡鸭鱼ròu,三个穿得邋里邋遢,身上更脏得连皮肤的颜色都看不出的老头,正围着香案大嚼。
一个老头盘腿坐在香案上,手中抓着一只烧鸡,将它油淋淋按在腿上,两只手交替撕了来吃。
他的裤子上全都是灰土鼻涕,沾得烧鸡上都是,他也全然不觉。
另外两个人就躺在地上,各自将两只沾满了臭泥的黑脚翘得老高,一个拿了碗红烧ròu,一块块地丢到空中,然后张嘴来接;另一个捧了好大一只蹄膀,那已经不能叫吃,只能说是洗脸。
这三个老头相貌举止虽粗俗无比,但都生了两条长长的寿眉,垂了一尺余长,修理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倒有几分图画神仙的感觉。
踞坐案上的老头见孟天成走了进来,笑道:“你这孩子剑法不错,讲起道理来也头头是道。
比我的徒子徒孙们强多了,老道士倒忍不住想跟你比划比划。
”
孟天成目光精光闪动,道:“我趁着三位前辈开斋之日前来,目的之一就是要领教一下三位绝世的武功。
”
那老头笑道:“绝世不绝世的,都是别人说的而已。
不过老头子年纪这么大了,倒不好意思欺负年轻人。
这样好了,你用你的镆铘剑,我用这条鸡腿,如何?”
说着,他将手中那条吃了半截的鸡腿提了起来,笑嘻嘻地指着孟天成。
那鸡腿一大半被咬残了,油脂淋漓的,还不住地向下滴着。
被老头拿在手中,显得有点滑稽。
他的姿势更极为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要丢掉它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