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棋逢敌手难藏行(第3页)
“是大哥哥吧。”
桑榆的目光灰暗,语气里没有几天前的强势,只有一点悲伤。
那日松在桑榆的眼前晃晃手,确定桑榆真的看不见。
“怎么就你一个人,屋里的宫女呢?”
“之桃说大哥哥来看望母亲,自然也会到这里来,让她们都出去了,这样我们兄妹说话方便。”
桑榆很坦诚。
“妹妹怎么病了,你病了谁来帮助绮丽院啊!”
那日松的语气中带着奚落。
那日松看着床上的桑榆,心中嘲笑:自己还自顾不暇,还惦记绮丽院,真是自不量力。
桑榆很冷静,说道:“哥哥还是让人看看吧,绮丽院的火旺得很,冬衣厚得很,倒是墨韵堂里没有生气。”
桑榆的口气里带着胜利者的自信。
那日松听出话中有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的病是怎么回事?”
桑榆循着声音,把头转向那日松说道:“母亲的病是因我而得,守了我两天,不过我的病可是拜大哥哥所赐啊。
绮丽院的乌煤减半,月例延后,冬衣不到,绮丽院冷,我这里也凉。”
桑榆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贤妃娘娘病,大哥哥心疼吧,绮丽院过的不好,我也心疼。
我没有别的本领,生病的本领是哥哥学不到的。”
那日松有些惊恐,这个十岁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来惩罚自己,那日松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故意病的。”
桑榆说道:“我要让哥哥知道心痛的味道,这叫你损八百我伤一千,只是害了贤妃娘娘,我们没有赢家。”
桑榆不说话了,他在给那日松思考的时间,那日松的脸仿佛被撕扯着,表情扭曲。
那日松恶狠狠地说:“这就是你的法子,你想要挟我。”
桑榆起身慢慢地走到那日松面前,那日松再次用手在桑榆面前挥了挥,他觉得桑榆是看得到他的,桑榆说道:“哥哥不用多想,我是看不到,只是可以闻到哥哥身上的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虽说是冬天,可是哥哥身上有一丝汗味,旭日干喜欢喝奶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还有朝鲁他的身上有孜然的味道,可能是羊肉吃得太多了。”
那日松笑道:“妹妹的鼻子很灵啊。”
桑榆说道:“眼睛不好,耳朵鼻子就会灵啊。
今日还是请哥哥再想想,你我是兄妹,桑榆发誓永远是贤妃娘娘的女儿,不会踏入绮丽院半步,请哥哥高抬贵手,让绮丽院过得好一些。”
桑榆跪在那日松的面前,双手抱着那日松的双腿,低声地祈求着。
没有嚣张、没有挑衅,只有眼前可怜的盲女,那日松知道自己输了。
自己的拳头在桑榆面前就是一个棉花球,知道了母亲的病因,那日松知道主动权已经被桑榆拿到了,说道:“妹妹已经掌控了全局,不用求我,绮丽院自会过上好的生活,冬衣、长焰煤、月例都会按时拿到,妹妹可安心了。”
桑榆长出一口气说道:“多谢哥哥,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哥哥不要难为绮丽院。”
桑榆依旧抱着那日松的双腿哀求:“哥哥,我今年十岁,虽说有眼疾可终究会嫁出去,不求哥哥照顾绮丽院,只求哥哥不要难为她,能不能在王府里有恩宠是绮丽院自己的福分,求哥哥在桑榆出嫁后不要难为她,哥哥这府里汉妃少只有贤妃娘娘,如才人,云才人,贵妃是从上京和亲来的,有皇恩宠着,虽说只有一个人,可谁也不能小看。
剩下就是如才人和云才人,满府上下都是东胡人,如果这几个汉妃还在你争我斗不是更让人看笑话吗?如才人若是得宠一定为贤妃娘娘马首是瞻,哥哥是长子,大妃没有嫡子,多一个人在王爷面前说大哥哥的好话,不是更好吗?“桑榆终于把自己所有的牌都亮出来,吃力地说完这些话,桑榆的嘴唇和面颊惨白,由于紧张她脸上的皮肤都收缩,瘫坐在地上,期待着那日松地回答。
那日松的面色,一刹时变了灰色了。
那日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愣着两只眼睛看着桑榆,这个十岁的孩子看到王府的三妃格局,看到自己的位置,今后不能小觑,桑榆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那日松抱起桑榆,很瘦,很轻,把桑榆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有些关切说道:“生病了,就要好生静养,今后不会有人难为绮丽院了,今日妹妹的话我要好好想想啊,妹妹好好休息吧。”
那日松正要走出去,回头问道:“还有一事,只是跪了两个时辰,妹妹是怎样让自己得病的?”
桑榆虚弱地说:“只是烧了几天乌煤,至于魏医官开的药没有吃,不过哥哥放心,过不了几日的我和母亲都会康愈的。”
那日松又看看这个消瘦的孩子,心中感叹道:若是自己的亲妹妹多好。
百合院里,大妃正在吃着翠玉豆糕,塔娜递上一杯奶茶说道:“祖里已经把绮丽院各种过冬的东西配齐了,一早就送过去了,还多给了十篓长焰煤。”
大妃喝了一口奶茶:“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摆平那日松真是不简单啊,不知以后桑榆和那日松是和还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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