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第2页)
他当然不会有事!
燕不琢最多关几天就会被梁珩放出来,没有证据,没有污点,梁珩不会怎么样他。
他做出这个举动只是在警告世人,警告燕不琢而已。
不要妄图去撼动他的地位,不要试图去挑衅他。
而听到燕不琢声音的阮碎玉就这么偏过头看了过来,“世子不必介怀,碎玉下诏和世子干系不大。”
听到阮碎玉的清冽声音,燕不琢转头看了过去。
漆黑的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光晕,但偏偏,这点光亮就这么落在了阮碎玉的侧脸上,足够让燕不琢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面孔。
只见几日来的奔波和突如其来的牢狱之灾并没有折损阮碎玉的半点风采,反而洗去了对方平日里那过分端庄的拘谨。
泼墨般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混合着头顶的那盏油灯,衬得阮碎玉的那张脸越发的清俊苍白,眉眼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燕不琢看过来的眼神,阮碎玉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漾开的涟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小侯爷,”
伸手顺了顺肩上散开的长发,阮碎玉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盏烛火,他声音格外轻,也不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谁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
这天下既然姓梁,那这万物万事,自然也是他梁家人说了算才是。”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燕不琢那刚刚压下去的所有愤怒和不甘。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猛地扑向栅栏,燕不琢双手紧紧的抓着冰冷的铁条冲着阮碎玉吼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是前线浴血的将士的天下!
是在田里刨食的黎民百姓的天下!
是这秣陵城里每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芸芸众生的天下!
不是他梁家人的天下!”
说到这里,燕不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阮碎玉,眼圈都因为激动而泛着一抹红晕,“你十年寒窗,金榜题名!
你读圣贤书,难道读的不是民为重,君为轻吗?!
难道你读圣贤书就是为了用百姓的血汗钱去修一个破阁楼吗?!”
燕不琢这话吼的声嘶力竭,声音在这狭小的牢房里不停回荡着。
听到他这话,阮碎玉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愣住了。
他没想到燕不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双漆黑的瞳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燕不琢,看着对方那因为愤怒而亮的吓人的眼睛,阮碎玉就这么垂下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半响,他才重新抬起了头。
是啊,他读这么久的圣贤书,他为的就是立泽生民,孟子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燕不琢,阮碎玉轻轻地,轻轻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这个笑里没有任何的嘲弄,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情绪。
“你说得对。”
他这一服软,燕不琢刚刚那竖起的满身尖刺就这么没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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