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甭害怕
时间仓促,保姆只教了最简单的起针,连政面朝床头暖灯,背对着郝立冬偷偷研究起来。
他把保姆示范的十针全拆了,毛线拉直又绕圈重新打了个活套,棒针从套里穿出,右手指拽着长的那根线适当拉紧收圈,顺利起了一针。
然后重复操作,他记着保姆提醒的右手带线不能拉太紧,紧了不好织,缓慢地起了二十针后,拿起另外根棒针试着编织。
连政查过视频才知道这个织法适用于初学者,光起针就分好几种,更别提毛衣款式和花纹,是他无法擅长的领域,谎扯早了。
但海口已夸,哪怕织不出袖子,也得把领口收了。
他一针一线地练习着,右手小拇指缠住线,棒针穿进套,及时将线勾上再挑出来,如此反复,逐渐上手。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郝立冬睡不踏实,在他怀里翻来覆去,快一点时又哼了几嗓子,抱着他掉眼泪说想妈妈,好不容易哄安稳,两点没到又开始闹,说难受得睡不着,怕做梦。
连政也难受得睡不着,第一次跟人同床不太适应,尤其还是惦记的人,产生过冲动。
别看郝立冬细身板没多少肉,贴着那是真热,抱得久了也就不硌手了,身体挺软乎。
郝立冬迷迷瞪瞪梦见自己身处老家的火葬场,亲眼看着外婆被推入焚烧炉,紧接着母亲也被推入旁边的焚烧炉,火越烧越旺,火光四溅灼伤了他的眼,疼得睁不开哭不出。
“妈……”
一听身后有动静,连政立刻放下针线,关灯进被窝躺下,将郝立冬往怀里带,掌心顺着他后背时摸时拍。
少顷,郝立冬消停了,枕着他胳膊拱了下,似乎又睡了过去。
手掌覆在因瘦弱而突出的肩胛骨上,连政心疼地吻着郝立冬头发,多难得养出点肉,这一折腾,又要瘦回去。
他想起北城火车站初见郝立冬时的样子,皮包骨,瘦得营养不良,衣服撩开就能看见肋骨。
不打麻醉缝针时,他也没有陪在郝立冬身边,只觉得是个麻烦,现在细看,当时的磕伤终是留了疤。
“哥……”
热气扑在颈间,连政睁开眼,知道郝立冬没睡。
“嗯。”
“我做梦了……”
“立冬,”
他转开话题,“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儿,从学校出来后,找了什么活儿,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
郝立冬呆了下,记忆回溯到初二那年的十四岁,他上半学期念了两个月就不去了,最开始不敢告诉母亲,每天背着书包假装上学,到点放学,等母亲回家后又假装写作业,其实连题都看不懂。
“没去学校,去了哪儿?”
连政问。
“学校附近有个能租漫画和小说的商店,我妈给的零花钱我存起来了,看小说便宜,我看得慢,一呆就是一天,老板人好,也不赶我。”
“中午饭呢?怎么吃的。”
连政又问。
“不吃,就晚上回家吃,也想不起来吃,那些武侠小说很好看,我就更不爱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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