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断案
汴封城内的大案需大理寺寺直监督办案,且案件的审查与最终宣判权归大理寺所有。
可前不久吏部整治官吏,大理寺多数贪官懒吏被革职,如今人手不足,大理寺内务乱作一团,自顾无暇便下了一道敕折,允温毅储审断之权。
汴封府提审房分明暗两间,记录口供的押司在里面暗处,提审犯人则在外面明间。
明间外接大街,审案时不闭门,百姓可在门外旁视。
汴封府推官柴伯已年迈垂兮,将眼前麻烦摊子推给了温毅储,自个儿坐在暗间摇椅上,打起了盹来。
温毅储坐在公堂之上,手拿惊堂木一拍,威严的声响盖过门外嘈杂,他肃穆凝神:“升堂—”
公堂之上,左右两边衙役同时喊出:“威武—”
手上的杀威棒快速地击打地面,以此来震慑凶犯。
昨夜被皇城司擒拿的三个凶犯是用麻绳五花大绑着押来的。
薛绍是投案自首,手脚戴了镣铐,走路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温毅储望了望薛绍,两人目光对上了。
他内心颇感纠结,离别已有多年未见,而今再见却是这般令人嘬舌的情景。
温毅储转眸望向凶犯:“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的名叫张平,我身边这个胖子叫陈牛,他和我是邻居,那人是西市开酒肆的孟不交。”
三人中最为瘦小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说话时眼含笑意,小眼眯成了一条缝。
温毅储说:“听你这话,你三人是熟人。
你从实交代,为何要杀害燕怀宁?”
张平闭嘴不再言语,目光落在一旁陈牛身上。
陈牛瞥了眼张平,闷哼一声:“怂瓜蛋,那混账就该死。
人是我们联手杀的,昨夜被当场擒获,认了。”
温毅储复审一句:“为何要杀燕怀宁?”
“我是仇杀。”
孟不交说,“事要从五年前说起,我抵押祖宅,与妻在西市开了间酒肆,常有大户人家找我们买酒,日子渐好,却都被姓燕的畜生给毁了。”
温毅储说道:“说重点。”
话到此处,孟不交眼含着泪,咬牙切齿道:“记得那日下雨,天凉些酒肆生意好,燕家仆人上门定了酒,要我们亲自送去。
我妻见我忙便随他们去了,可至深夜仍未归,我担心便去燕家寻人,他们仗势欺人将我拖到柴房狠揍,次日午时才将我放出,那夜我妻被那畜生羞辱,后不堪凌辱在家中自缢。”
“我到汴封府报案,说我无证据便将我搪塞过去。
什么无证据不得立案,不就是那畜生有个当官的爹,你们官官相护,视我们百姓的命如路边贱草。
为官的不护百姓,那我们百姓自己寻公道,何错?我后悔就后悔没多砍他几刀。”
门外百姓面面相窥,这盛世百姓苦,乱世百姓亦苦,听之皆忧愁哀叹,不满的唏嘘声传到公堂。
温毅储重拍惊堂木,厉声道:“肃静。
你二人又为何?”
柴伯眯眼瞧见温瑾淮走来,抬手示意押司让位,押司很有眼色地让出位置。
“多谢大人。”
温瑾淮径直走到记录口供的那张案桌,朝后轻拨椅子坐下来,侧耳听着,提笔记录。
明间内,陈牛来了劲,说:“前些日子吏部整治官吏,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却被革职,换来这等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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