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左公急电

窗外运河上的船来来往往，有渔船在撒网，有货船在卸货，船工们喊着号子，声音顺着河面飘进茶楼，和蟹黄包的香味搅在一起。

有人在做早饭，不知道是煮粥还是蒸馒头，柴火的烟气从巷子里升起来，被河风吹散。

刘湘一边嚼包子一边看着窗外的运河，心里盘算着下午去灵岩山看看重炮旅的部署情况。

参谋长从店外跑进来，手里拿着电报，脸色很急，军靴踩在茶楼的木地板上咚咚响，把旁边桌的茶客吓了一跳。

“司令，左公急电！”

刘湘把筷子搁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左权发来的电报内容很简短：鬼子五个师团已于今日凌晨渡过长江，已过金坛，正往南京方向推进。

现命你部即刻进入江北阵地，重炮旅在灵岩山展开，舟桥旅到六合准备架桥，迎接南京百姓过江。

刘湘把包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

他站起来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桌腿，桌上的醋碟晃了两晃，差点翻倒，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出茶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盘还没吃完的蟹黄包——包子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剩在笼里的两个包子皮塌下去了，汤汁凝固在盘底，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脂。

他说了一句：“等打完这仗，老子再来吃。”

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他低下头钻进车门，对着司机说了一句：“回指挥部。”

一个半小时后，宝应机场的战斗机升空。

机库的门全部推开，地勤人员把最后一箱弹药搬上挂架，飞行员们从值班室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系飞行帽。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碎了机场周围寂静的空气，螺旋桨把跑道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第一批驱逐机编队在跑道上拉起，机翼上漆着的八一军徽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它们往南飞，往南京的方向飞。

与此同时，一五五重炮旅正在往灵岩山上推炮。

灵岩山在扬州以南，地势高，视野开阔，从山顶能俯瞰整个长江江面。

炮兵们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把火炮一门一门地往山顶推，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顺着脊背往下淌，脚下的山道被踩得泥泞不堪。

炮位选在山顶反斜面的洼地里，炮口对准了长江江面，射击诸元已经提前标好——江阴方向的鬼子渡口、金坛方向的鬼子集结地、南京外围的鬼子炮兵阵地，每一个坐标都精确到了米。

舟桥旅进入了六合八卦洲以西的下关码头江面。

工兵们从卡车上卸下木板和空油桶，开始架设浮桥。

空油桶是提前储备的，码头上堆了几百个，木板上漆着舟桥旅的编号，每一块都有两寸厚，能承住坦克和炮车。

工兵们站在齐膝深的江水里，用铁链和缆绳把浮桥一节一节地往对岸延伸，江水冲得他们站不稳，有人被冲倒了，站起来继续拉缆绳。

浮桥在江面上越伸越长，桥面的木板在江水的冲击下微微晃动，对岸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工兵营长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步话机，一边指挥浮桥架设，一边往身后看——身后是六合县城，从南京方向已经开始有零星的难民往这边涌了。

先是三三两两的，后来越来越多，到浮桥搭好的时候，对岸的难民已经在码头外排起了长队。

刘湘集结了三个师准备过江接应百姓。

川军士兵们从各自的驻地往扬州方向集结，卡车上坐满了人，行军的队列在公路上一路往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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