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色残影拼图 阮月笙还原的杀人场景
法租界巡捕房的殓房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着未散的血腥气,在铅灰色的晨光里凝成一层黏腻的雾。
阮月笙站在解剖台边,白大褂的下摆被穿堂风扫得轻晃,指尖捏着一枚从死者指甲缝里挑出的翡翠碎渣——那碎渣泛着暗绿色的光,边缘还嵌着半丝红褐色的纤维,像极了三日前在“玉玲珑”
商号见到的那批缅甸老坑翡翠的纹路。
“阮法医,这碎渣真能当证据?”
周正明搓着手站在一旁,粗粝的手指上还沾着巡捕房后院泥地的湿土。
他刚从霞飞路的凶案现场回来,死者是“玉玲珑”
的二掌柜沈从安,被人发现时蜷缩在商号后院的翡翠加工坊里,胸口插着一把雕刻用的錾子,身下的血泊里散落着七块被敲碎的翡翠原石,摆成了半个残缺的八卦阵。
阮月笙没回头,只是抬手将碎渣放在放大镜下,声音清得像淬了冰:“你看这纤维,经纬密度是上等杭绸,沈从安平日穿的是粗布工装,这布料更像是……”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解剖台旁那套叠得整齐的衣物上——那是沈从安死时穿的藏青色短打,左襟第三颗盘扣掉了,衣摆处有一道不规则的撕裂口,“更像是凶手身上的。”
周正明凑过去,眯着眼看放大镜里的纤维:“杭绸?这租界里穿得起杭绸的,不是商贾就是帮派里的头面人物。
沈从安一个二掌柜,怎么会和这种人结仇?”
“未必是结仇。”
阮月笙放下放大镜,转身走向墙角的木架,上面摆着从现场带回的证物:七块翡翠原石、一把带血的錾子、一个摔碎的黄铜烟壶,还有半张被血浸透的信纸。
她拿起那半张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是普通的毛边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戌时三刻,后院取货”
,字迹潦草,末尾没有署名。
“取货?”
周正明皱起眉,“沈从安死前确实给账房留了话,说戌时要去后院收一批‘私货’。
难道是交易时起了争执?”
阮月笙摇头,指尖划过信纸边缘的折痕:“这折痕有三道,说明信纸被反复折叠过,不像临时写的交易条。
而且你看这墨迹,‘戌时三刻’的‘刻’字,最后一笔拖得太长,墨色也比其他字淡,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解剖台边,掀开盖在沈从安脸上的白布,“我再检查一下尸体。”
沈从安的脸因失血而泛着青灰,双眼圆睁,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既惊讶又可笑的东西。
阮月笙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忽然停住——在他左耳下方,有一个极淡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泛着淡紫色,像是被某种细针蛰过。
“周探长,你看这里。”
阮月笙抬了抬下巴,“这个针孔之前被头发挡住了,不是致命伤,但针孔周围有中毒的迹象。”
她取来一根银簪,轻轻探入针孔,银簪的顶端瞬间泛黑,“是乌头碱,少量就能让人肌肉僵硬,说不出话。”
周正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凶手先给沈从安下了毒,让他没法反抗,再用錾子杀了他?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不是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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