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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檀香灰烬 青帮堂主的死亡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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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上海,雨丝裹着潮湿的风,黏在人后颈上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傍晚时分,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同福里”

巷口,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的积水,溅起两朵细碎的水花,稳稳停在巷子深处那座挂着“沈府”

木匾的宅院门前。

车门推开,率先下车的是穿着藏青色短打的年轻男子,他叫陈默,是巡捕房刑事科的探员,手里提着个半旧的牛皮公文包,包角磨得有些发白。

他抬手拢了拢额前被雨打湿的碎发,回头朝车里伸手,扶下来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苏清鸢。

她肩上搭着件素色针织披肩,手里攥着个嵌了翡翠扣的锦盒,盒里是她吃饭的家伙:一套精细的织物鉴识工具,小到能挑出丝线的银质镊子,大到用来观察绣品经纬的放大镜,都被妥帖地放在丝绒衬里中。

“沈府这气派,倒不像个青帮堂口,反倒像个书香门第。”

陈默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宅院,朱漆大门上钉着铜环,门楣两侧挂着两盏暗红色的宫灯,灯穗被风吹得轻轻晃悠,灯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得不像市面上的寻常物件。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门旁那对石狮子的底座上,那里沾着几点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

“青帮里的‘文堂’,本就讲究个‘雅’字。

沈啸林能坐稳沪西堂主的位置,靠的不只是枪杆子,还有这些能笼络读书人的门道。”

她话音刚落,大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迎了出来,是沈府的管家老周。

老周脸上堆着些勉强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难掩的焦灼,他朝两人拱了拱手:“陈探员,苏小姐,可把你们盼来了。

堂主在正厅等着,只是……只是府里今日有些不太平,还请二位多担待。”

陈默点头应了声,跟着老周往里走。

穿过天井时,他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雨水的湿气,反倒显得有些呛人。

天井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个三足铜炉,炉里的檀香正燃着,青色的烟柱笔直地往上飘,到了屋檐下被风吹散,化作一缕缕细烟,落在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上,像是给花瓣蒙了层薄纱。

“这檀香的味道,倒是特别。”

苏清鸢脚步微顿,目光在铜炉上停了停。

那铜炉样式古朴,炉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炉口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烬,颜色比寻常檀香灰要深些,带着点暗灰色。

老周叹了口气:“这是堂主特意让人从南洋捎来的‘水沉檀’,说是能安神。

只是从昨夜开始,这香烧着烧着,就总有些怪事……”

他话没说完,正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瓷器落地的脆响,老周脸色一变,忙加快脚步:“二位快请,堂主怕是又不舒服了。”

正厅里光线有些暗,两侧的太师椅上坐着几个穿着黑色绸衫的汉子,个个面色凝重,见陈默和苏清鸢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正中央的八仙桌后,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便是青帮沪西堂主沈啸林。

此刻沈啸林脸色蜡黄,额头上渗着冷汗,右手紧紧按着胸口,左手边的地上,摔碎了一个青花瓷碗,碗里的药汁洒了一地,混着檀香的味道,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陈探员,苏小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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