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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论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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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呜咽,月色如练,却照不亮前路的迷茫。

张角望着远处摇曳、几欲熄灭的渔火,忽然开口,声音比沉沉的夜色还要嘶哑:“我与你,今日一别,恐怕便是永诀。”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死死盯在张远脸上,“你我心里都清楚,太平道也好,人民军也罢,在大势之下,败亡不过是迟早的事。”

“要想为天下苍生,也为我们自己,搏一线渺茫的生机,唯有放下所有猜忌隔阂,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自然。”

张远微微颔首,夜色里,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白雀他们之前邀你入教,你婉言拒绝了。”

张远点头承认。

张角浅笑,那笑容里却藏着无尽的疲惫,说:“我就知道,你这等人物,是不屑于用宗教外衣裹着的起义的。”

张远不再有半分遮掩,坦然道:“我总觉得,愚弄百姓,靠着画符念咒来凝聚人心,终究是镜花水月,成不了气候。

人心是骗不来的,能依靠的,只有一颗真心。”

张角望着江面悄然升起的、冰冷的夜雾,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蓑衣上粗糙的草绳,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仿佛在诉说一桩早已注定结局的往事:

“你说宗教是愚民,倒也不算错,却只看了皮相。

这世间的‘教’,从来不是一卷经文、几炷香火能框住的。”

张远若有所思,说:“原问大贤良师高见。”

张角抬手拂过船头冰冷的露水,目光悠远而空洞,说:“太古之时,人对天地无知,见雷电则惧,遇水火则慌,于是有了‘神’——不是我太平道的神,是人心底自己长出来的、用来抵御恐惧的神。

这神,是解释,是慰藉,是‘为什么’与‘怎么办’的答案。

年岁久了,答案攒得多了,便成了教义;

传答案的人多了,便成了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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