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的眼泪(第6页)
重要的是,那捆柴,以及他早晨无意间替她挡掉的那句恶言,都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她早已干涸焦灼的心田上。
这世上,或许并不全是张建军那样的凉薄和墙外看客的冷漠。
但这点火星,不足以让她依靠,更不能让她动摇。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和那双被冻得通红却充满力量的手。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将洗净的野菜仔细沥水,摊开在旧席子上晾晒。
然后,径直走进屋,从炕头拿出了那个针线笸箩。
在母亲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她坐在门槛上,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拿起那最大的几块靛蓝色粗布,比划着,然后用那根磨得最光滑的针,穿上最结实的棉线。
针尖刺破厚厚的粗布,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噗”
声。
她一针一脚,开始纳鞋垫。
动作还有些生疏,力度掌握得不是最好,针脚却异常缜密、结实。
仿佛纳进去的不是棉线和布片,而是她所有的倔强、不甘,和那破釜沉舟、一定要杀出一条生路的决心。
院子里,寒风依旧。
屋里,苏大勇偶尔发出沉闷的咳嗽。
刘桂香看着女儿专注而沉静的侧脸,那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混合着无限的忧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她默默地点亮了那盏小小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挪到离女儿更近的地方。
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苏晚年轻却坚毅的眉眼,和她手中那正在一针一线成型、承载着这个家最初微弱希望的——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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