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的眼泪(第4页)
冰冷的水刺痛着她手上的裂口,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动作麻利而专注。
刘桂香跟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女儿在寒风中忙碌的单薄背影,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知道女儿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她更怕啊!
怕那顶“投机倒把”
的帽子扣下来,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两种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撕扯,让她痛苦不堪。
就在母女二人一个沉默劳作,一个无声垂泪,院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悲凉时——
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之前看热闹那些人的轻浮嘈杂,而是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冻硬的土路上,清晰有力。
苏晚和刘桂香几乎同时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院门。
虚掩的柴扉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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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林长河。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比早晨看起来更冷硬了些。
依旧是那身旧军装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又提着一捆柴。
这次的柴捆比早晨那捆看起来更规整些,枝条粗细均匀,明显是精心挑选并劈砍过的,断口崭新干爽。
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极快地扫过苏晚泡在冷水里通红的双手,和她脚边背篓里那些少得可怜的野菜,又掠过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满脸泪痕的刘桂香。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恢复成一贯的沉静无波。
刘桂香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点笑:“是…是长河啊…有事吗?”
经过早晨那一出,她对这沉默寡言的退伍兵,心里莫名存了几分感激,又带着些敬畏。
林长河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似乎无处安放,先是落在院墙根那几块石头上,然后又看向角落里堆着的少许干柴,最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目光游移着,不太自然地落在苏晚手边的背篓上。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上山砍柴,多了点。”
说着,他走上前几步,将那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收拾过的干柴,轻轻放在院墙根下那堆明显稀疏杂乱的柴火旁边。
对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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