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案重提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苏然指尖划过照片边缘的折痕,指腹触到相纸背面泛黄的胶渍。
照片上七个穿着警校制服的年轻人挤在训练馆门口,盛夏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钉在红砖墙上,其中站在后排左数第三的男人正咧嘴笑着比出剪刀手,左手手腕处一道浅色疤痕在阳光下若隐隐若现——那是二十年前的赵立,还不是如今不苟言笑的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只是个眼里有光的警校学员。
三人确认死亡,两人失踪超过十五年,按规定已作死亡处理。”
林悦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把一份泛黄的卷宗推到苏然面前,“这是二十年前‘7·19文物走私案’的补充调查记录,当时参与案件侦破的警校实习生,正是照片上这七个人。
苏然翻开卷宗,纸页间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卷宗里的案情概要记录得很简略:1999年7月19日,市博物馆失窃一批新石器时代玉器,警方接报后展开调查,期间有七名警校实习生参与外围摸排,后因证据链断裂,案件搁置至今。
死亡的三人里,张磊在案件搁置后第三个月死于醉酒溺亡,李芳一年后在执勤时被流弹击中,王浩五年前死于肺癌。”
林悦的手指点在卷宗里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上,“失踪的是周伟和陈斌,两人在1999年10月同时失联,至今杳无音讯。
苏然的目光停留在“王浩”
的名字上。
这个名字她在三个月前处理的一桩陈年积案里见过——王浩死前是物证科的老警员,去年冬天在自家车库里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冻得僵硬,法医鉴定为肺癌晚期并发症,但现场勘查记录里有一处疑点:他紧握的右手里,攥着半枚生锈的警校校徽。
赵立的档案里,关于1999年的记录只有一句话。”
电子档案投影在白墙上,“参与7·19案外围协助,表现良好。
苏然突然想起上周赵立在案情分析会上的反常。
当时讨论的是一桩连环入室盗窃案,嫌疑人在现场留下了特殊的打结方式,技术科比对后发现与二十年前7·19案中捆绑文物展柜的绳结高度相似。
当她提出要调阅旧案卷宗时,赵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半秒,左手手腕的疤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随即用“陈年旧案没必要浪费精力”
为由否决了她的提议。
咔嗒”
一声,档案室的门被推开,穿堂风卷着外面的雨腥味涌进来。
赵立站在门口,深色警服的肩头洇着水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然,城西公园发现无名女尸,死因可疑,你带队去看看。”
苏然迅速合上卷宗,将照片塞进警服内袋。
起身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角,像触到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注意到赵立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卷宗,左手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袖口滑落露出那道已经变浅的疤痕——比照片上的长了半寸,边缘有些扭曲,像是后来又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是,副支队。”
苏然的声音很稳,目光直视着赵立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雨幕,深不见底,就像她小时候在老家池塘里见过的漩涡,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被水草缠住的秘密。
警车在雨里穿行,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把玻璃上的水痕刮成扇形。
苏然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照片上七个人的脸。
她记得刚进支队时,老同事说过赵立是警校的传奇,当年以全科第一的成绩毕业,破获的第一桩大案就荣立三等功。
案,就像那段历史被硬生生从警队档案里剜掉了。
然姐,你看这个。”
林悦突然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张被水泡得发胀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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