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的端倪
雨势在凌晨四点终于弱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在空中。
美术馆后街的积水漫过脚踝,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倒映着警灯红蓝交错的光晕。
苏然站在画室门口,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在室内那片狼藉上。
苏队,李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
年轻警员小陈拿着记事本跑过来,裤脚沾满泥点,“死亡时间锁定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致命伤是左眼的贯穿伤,凶器应该是细长尖锐的金属物,和您之前判断的一致。
苏然“嗯”
了一声,把烟塞回烟盒,转身走进画室。
血腥味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些,但松节油的刺鼻气味愈发明显,混杂着老木头受潮的霉味,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走到倒在地上的画架旁,蹲下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上。
画布被血渍浸染了大半,原本灰蓝色的天空背景变得暗沉。
画中江慎的脸扭曲着,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刺眼的还是左眼那个黑洞,颜料混着真血凝固成紫黑色,边缘狰狞。
“死者死前在画自己?”
苏然低声自语,指尖悬在画布上方,没有触碰。
他注意到画布边缘有新鲜的折痕,像是被人猛地掀起过。
李法医,”
苏然扬声喊道,“死者右手的画笔,上面的指纹比对了吗?
正在收拾工具的李法医直起身,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初步比对过了,只有死者本人的指纹。
而且那支笔的笔尖磨损程度很新,像是刚开封不久,除了血迹和颜料,没发现其他残留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奇怪的是那个贯穿伤,角度非常刁钻,从左眼瞳孔正中心刺入,深度恰好刺穿颅底动脉,一击致命。
下手的人要么是医学生,要么……是对人体结构极其熟悉的人。
苏然没说话,视线缓缓移到死者蜷曲的左手上。
江慎的手指关节僵硬地隆起,掌心死死攥着,像是握着什么珍宝。
“把他的手掰开。”
他对身旁的痕检员说。
痕检员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撑开死者的手指,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当掌心完全展开的瞬间,苏然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半枚破碎的玉扣,碧绿色,质地温润,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碎的。
玉扣边缘沾着几点淡黄色的痕迹,在强光手电下泛着微弱的油脂光泽。
取样化验。”
苏然盯着那半枚玉扣,“尤其是这些黄色残留物。”
他用镊子轻轻夹起玉扣,放进证物袋,“这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像是老物件。
查一下它的来源,还有另一半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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