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厨师作证艾琳证清白
血珠顺着小指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小点。
艾琳仍坐在墙角,手腕被麻绳勒得发青,外衣袖口磨破了一道斜口,露出内里缝补过的粗布。
她没去擦汗,也没动那条瘸腿木桌。
门缝下的光已经移过鞋面,照到了脚后跟,像一把刀慢慢推过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重节奏——一个沉稳,一个急促。
锁链轻响,门被推开。
管事站在门口,身后护卫手按腰侧铁扣,目光扫过屋内。
他走近几步,将一张纸拍在桌上,声音冷硬:“伊娜已具名作证,你与农奴私相授受,刻印为号,图谋不轨。
现令你即刻交代同党姓名、联络暗语及煽乱计划。”
艾琳缓缓抬头,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墨迹未干,字列整齐,显然是仓促誊抄的供词模本。
她开口,声音平稳:“我没有同党,也没有暗语。
我给老农多一块面包,是因为他咳得厉害,掌心全是冻疮,却还扛着煤筐上坡。
我记录菜窖损耗,是因为上月烂掉的萝卜够喂饱三个孩子。”
“你一个灶下帮工,查账做什么?”
管事冷笑,“你以为你是文书?还是想借‘清查’之名,搅乱仓司规矩?”
她未答,只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微微用力压住掌心伤口。
痛感让她清醒。
她说:“若浪费不算罪,那勤快也不该是错。”
管事正要开口,忽然,门外传来三声脆响——铁勺敲击铜盆,短促而清晰。
那是厨房紧急召集的信号,只有主厨有权启用。
门再次被推开。
厨师走了进来。
他未穿围裙,手中抱着一叠纸页,边缘参差,像是从不同地方拼凑而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纸摊开,动作利落。
“这是她在抹布夹层藏的记录。”
他说,“也是灶灰堆底下挖出来的油纸条复写件。
我早发现了,没动,也没报,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每天多干两个时辰的人,到底在记什么。”
管事皱眉:“你越权了。
这案子归仓司管。”
“可人是从我厨房抓走的。”
厨师站着不动,“她每晚留下算菜价涨跌,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省下一口粮。
她给运煤队少年加半块饼,是因为那孩子走路打晃。
她说‘浪费一口粮,就少活一个人’——这话不是她编的,是我三年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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