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图书馆的偶遇

谣言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姜知夏的眼泪而停歇，反而像附骨之疽，缠绕在她的校园生活里。

她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再与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她把自己缩在一个无形的壳里，用更加疯狂的学习来麻痹自己，试图用熟悉的公式和定理筑起一道堤坝，阻挡外界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与江屿白之间，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僵局。

自从上次巷口那无声的擦肩而过之后，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仅限于收交作业的互动都几乎没有了。

姜知夏是刻意回避，而江屿白，则似乎比她更彻底地践行了“视而不见”

的原则。

他依旧踩点来，准时睡，下课第一个离开，周身散发的冷气比深秋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坐在咫尺之遥，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姜知夏有时会忍不住用余光偷偷观察他，他睡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转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偶尔看向窗外时空茫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却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那颗草莓糖和那瓶电解质饮料带来的悸动和困惑，在现实的冰冷和流言的挤压下，渐渐被封存到了心底最深的角落，不敢轻易触碰。

周五下午，因为教学楼要进行月考考场布置，提前两节课放学。

大部分同学欢呼着冲向校外，享受难得的半天闲暇。

姜知夏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习惯性地走向了市图书馆。

对她而言，那里是比空荡荡的家更让她感到安心的地方，是一个可以暂时逃离一切纷扰的避难所。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自然科学阅览区那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阳光混合的温暖味道。

这里人很少，只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零星几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学生。

她放下书包，拿出物理竞赛的辅导书和厚厚的笔记本，准备攻克几个一直困扰她的难题。

只有沉浸在思维的挑战中，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姜知夏完全沉浸在了题海里，直到被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卡住。

她尝试了多种方法，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突破口。

眉头越皱越紧，

frustration

渐渐涌上心头。

她有些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书架上找找有没有相关的参考书或许能带来灵感。

阅览区的书架高大而密集，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姜知夏穿梭在书架之间，寻找着目标书籍的编号。

就在她走到理论物理专区附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在那个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靠窗的位置，江屿白背对着她，坐在一张小桌子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干净利落的短发。

他微微低着头，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学校那些崭新的、几乎没翻动过的课本，而是一本厚重得惊人的外文专着，深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复杂的英文标题和数学符号。

他的姿态，和上次在图书馆遇见时一样，专注而沉静。

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黑色的绘图铅笔，不时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偶尔会停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架间的缝隙，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将他周身平日里的冷硬气息融化了不少。

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打架狠厉的校霸，也不像那个课堂上睡不醒的问题生，更像一个……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年轻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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