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观星象
夜幕像块浸了浓墨的粗布,从西山顶上慢慢往下沉,先染黑了丹房的瓦脊,再漫过院角的老松,最后把整个竹篱都裹进昏暗中。
玄元搬了张竹榻放在院里,竹榻的藤条被晒了整日,还带着暖烘烘的气,一碰就发出轻微的“咯吱”
声。
尹喜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青竹枝,枝尖在刚翻过的泥地上划,留下浅浅的痕,像在给夜幕绣图。
“看北天。”
尹喜忽然抬头,竹枝指向头顶的星空。
此时墨色的天幕上刚缀起几颗星,北斗七星最是分明,像把缺了角的舀水勺,勺柄在云里慢慢移,勺口正对着西北方的一片暗云。
“那片暗些的星,是玄武七宿。”
他的竹枝在泥地上点出七个点,连成条弯弯的线,“汝本命星辰在此,斗、牛、女、虚、危、室、壁,共七颗,像串挂在天上的珠,只是今夜云厚,得等云散了才能看清。”
玄元顺着师父指的方向望,眼睛眯了半晌,才在暗云的缝隙里找到那几颗星。
它们不像北斗那么亮,像撒在黑缎上的碎银,有几颗还被云遮着,只露出点朦胧的光。
他想起白日里练太极剑时,尹喜说“剑随气走”
,此刻望着那些星,忽然觉得它们也在走,只是走得极慢,慢得像气在丹田深处转。
“观星可定火候。”
尹喜把竹榻往中间挪了挪,避开老松的阴影,自己先躺了上去。
竹榻发出轻微的“吱呀”
声,藤条贴着后背,凉丝丝的舒服。
“一星明则气升,一星暗则气降,人与天,原是连着的。
就像你给药圃的菜浇水,得看日头,日头毒了多浇点,阴雨天少浇点,练气也得看星象,跟着天的意思走。”
玄元挨着竹榻坐下,手撑在藤条上,指尖能摸到藤条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昨日练太极剑时的滞涩——那时刚过巳时,日头正烈,他挽剑花时总觉得气闷,剑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怎么也转不圆。
夜里睡不着,他爬起来看星,恰见玄武七宿里的“虚”
星暗了半截,像蒙了层灰,连周围的几颗小星都比它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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