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咽气之法
晨雾像一匹淡青色的纱,刚漫过丹房门槛的三寸,尹喜已端坐在蒲团上。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却比任何锦缎都显清肃。
案上的青铜炉里,沉香正燃着第三茬,烟缕笔直如线,不晃不斜,玄元知道,这是师父要传授“咽气之法”
的信号——唯有气息稳如这烟,才能听懂气在体内游走的声息。
“世人多把外气当内炁,”
尹喜指尖捻着颗饱满的柏子,柏子上还带着晨露,映出他眼底的沉静,“就像错把溪水当甘泉。
溪水喝着解渴,却养不了根;甘泉看着浅,往下挖三尺,能润活半亩田。”
他将柏子抛给玄元,柏子落在玄元掌心,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苦气。
“你先做一遍调气,我看你的气脉顺不顺。”
玄元依言闭目,鼻吸鼻呼。
第一息吸进时,觉着凉气从鼻腔滑入,像吞了口碎冰;呼出来,却带着点温意,拂过唇瓣时软软的。
三息后,丹田果然微微发胀,像揣了个温软的棉团,不重,却很实在。
尹喜的声音在耳畔轻响,像风过竹叶般清润:“调气是引渠,得把河道挖顺了;咽气是灌田,得让水顺着渠走,不洒出来。”
“现在,试着让气海的气往上涌——别用劲,”
尹喜强调,“就像用瓢轻轻舀水,太使劲,水就泼了。”
玄元凝神,意想气海的暖意顺着腹中线往上爬。
那暖意起初很乖,像只刚睡醒的小猫,慢悠悠蹭到胃脘,却在那里打了个盹,不肯动了。
他想起师父昨夜说的“郁然有声”
,便在吐气将尽时猛地闭口,喉头微微用力,果然“咕”
的一声轻响,气团像颗圆润的弹丸,从喉间坠了下去。
“不对。”
尹喜的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腰,“气该走左路,你这股子劲偏到右肋了,像水往沟外淌。”
玄元这才发觉,气下行时带着点滞涩,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并未如师父说的“汩汩然”
顺畅。
他睁开眼,见尹喜正指着自己左肋第三根骨缝:“男左女右,气得顺着这条道走。
你抬手,掌心贴着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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