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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心安即是归
婚后的日子,像是榆木村老宅窗棂上新贴的红喜字,颜色正浓,暖意熏人。
年味还未散尽。
静怡在市公安局文物犯罪科的工作刚刚起步,婚假一结束就得立刻返岗。
我们动身返回郑州那个凭功劳分下的单元房——那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独立的家。
临走前夜,娘坐在她睡了几十年的土炕沿上,屋里亮着昏黄的灯泡。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一遍遍摸着炕桌上那道我小时候磕出来的凹痕。
“娘,”
静怡坐到她身边,声音轻柔得像晚风,“跟我们走吧。
城里冬天有暖气,您那老寒腿能少受不少罪。
家里没个长辈镇着,我和三儿心里都不踏实。”
我蹲在娘跟前,握住她粗糙的手:“是啊娘,新家窗户朝南,太阳一出来,满屋子都是亮的。
您去了,帮我们看看家,我们也算在郑州扎下根了。”
娘看着静怡,又看看我,昏黄的灯光下,眼眶有些湿润。
她终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哎我老婆子也去城里,享享我儿子媳妇的福。”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身离乡——娘跟着我们一起走,老疤、眼镜和狗子也与我们同行。
车子驶离榆木村,娘回头望着,默默擦了擦眼角。
“干娘,甭看了!”
老疤嗓门依旧洪亮,“以后我们哥几个都在郑州,保准比村里还热闹!”
狗子在后座笑着应和,眼镜则细心地递上水壶。
看着他们,我心里那点离愁也淡了。
是啊,兄弟在处,即是家乡。
郑州的生活,就此安稳地铺陈开来。
静怡回到了文物犯罪科的岗位,她像一道清冽的光,照进那些与我们过去相关的阴影里,守护着历史的尊严。
我则在省博物馆修复中心挂了个顾问的闲职,从前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经验”
,如今成了解读文物身世的独特密码,让人心下安然。
我们西个,仿佛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环。
娘和我们住在一起,老疤他们几个隔三差五就来蹭饭,家里永远充满了烟火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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