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伙
回到市区,己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城市的喧嚣和光亮扑面而来,竟让我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和不适应,仿佛从一个遥远、寂静、原始的世界被猛地抛回了现代文明。
身上的肌肉酸痛得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土腥味、汗味和那种老刀给的刺鼻药水的混合气味,自己闻着都嫌呛人。
但我顾不上这些,巨大的疲惫和更巨大的精神冲击让我麻木。
我随便在路边小店扒拉了一碗油腻的拉面,食不知味,只是为了补充体力。
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回店里,仿佛只有回到那个堆满“老物件”
的狭小空间,才能找到一丝真实感。
关上店门,落下锁,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车流人声。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柜台后面,瘫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尚未平复的呼吸和依旧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紧张刺激的梦,细节纷乱而又清晰地在我脑海里翻腾:老刀那双鹰隼般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冰冷坚硬的洛阳铲那硌手的手感,五花土那驳杂诡异的颜色,青膏泥那细腻粘腻的触感,还有他最后那几句关于阴德与历史的、意味不明的话所有画面、声音、触感和气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感官和认知。
我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拿出那卷冰凉而柔韧的绢图,在黑暗中用手指摩挲着。
它不再仅仅是纸上虚无缥缈的墨迹和线条,而是真正连接着那片真实的山坡,连接着地下那个可能存在的、充满未知的空间。
它变成了一把真实的钥匙,而我,似乎己经找到了那把锁。
老刀让我等电话。
等什么电话?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一个人,肯定干不了。
挖开一个深达数米、甚至可能涉及复杂结构的墓穴,不是凭我一腔热血和一把洛阳铲就能做到的。
需要更多的人手,更专业的工具,更周密的计划。
老刀显然也没打算一个人干。
他展示出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更像是一个核心的执行者或指挥者,而非独行侠。
他需要帮手,而我就是他选中的“新手”
?为什么是我?因为我看起来底子干净,像个走投无路、容易控制的愣头青?还是因为他隐约知道这东西来自我的陶俑,觉得我算是个“缘起”
之人?或者是因为我家传的那点早己没落的、微末的涉及古玩的背景,让他觉得我比完全的外行稍微强点?各种念头纷乱杂沓,让我理不出头绪。
焦虑和等待磨蚀着神经。
首到后半夜,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才终于压倒了一切,我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睡去,但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尽是些光怪陆离的关于泥土、洞穴和幽暗光影的碎片。
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心脏条件反射般地狂跳起来。
看来电显示,还是那个没有存储的、干涩低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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