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却依然少了什么。
少一个最疼他的竹子爹爹,世事便不够圆满。
陆霖从没见过竹子爹爹,据说他生下来的那一天,竹子爹爹就回到了竹子里,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他刚识事的时候,父亲天天抱着他坐在书房西窗前,指着一竿翠绿的青竹告诉他,那是他的竹子爹爹。
每一天,竹子爹爹都微笑地看着他长大。
每一天,笋儿都要记得来这里,向竹子爹爹问一声安好。
陆霖八个月零九天时,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词语,竹子爹爹,紧接着,又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二个词语,木头爹爹。
木头爹爹,指的自然就是陆桓城。
学会“木头”
这个词的契机,是陆霖看到了那一圈绕着青竹而建的木头架子。
它们风吹雨淋,日日夜夜地护着青竹,生怕它不慎倒下。
不知怎么的,陆霖把“木头”
这个新词和“爹爹”
这个旧词拧到了一块儿,奶声奶气地唤陆桓城木头爹爹。
陆桓城没有纠正他。
他太喜欢这个称呼,一竹一木,消去了原本天差地别的隔阂,显得他与晏琛格外亲近。
他愿意做那一圈方方正正的木头架子,一辈子护着晏琛,也护着旁边的小幼竹。
父子俩一块儿住在藕花小苑里,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竹子爹爹悄然苏醒,回到这个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来。
“竹子爹爹在竹子外头的时候,生得什么模样?”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三岁的陆霖坐在陆桓城大腿上,仰着小脑袋问他。
陆桓城把他抱到了铜镜前,指着镜子里幼童稚嫩的眉眼,说:“竹子爹爹在外头的时候,和我们笋儿生得一模一样。
等再过十年,笋儿长大了,就会变成竹子爹爹的模样。”
陆霖欣喜地“呀”
了一声,颇有兴致地凑近铜镜,仔仔细细盯着瞧,片刻后又长长“喔”
了一声,兴奋道:“一模一样!”
“那……竹子爹爹爱我吗?”
他好奇地问。
陆桓城取来了一只上锁的木匣子,掏出钥匙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卷一卷的画轴摊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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