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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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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除掉,只是不在府里。

就算这样简单的六个字,陆桓城也说得万般艰难。

陆母听出了话中之意,但并未责怪。

她是过来人,既享过饴蜜的情爱,也经历过肝肠寸断的丧夫之痛,如何不能体会陆桓城的心情?他眼下这伤情模样,分明还对那个少年惦念不舍——晏琛是长在心头的一颗瘤子,明知不能留,用钝刀割去了,仍会鲜血淋漓地疼。

她握着儿子的手,安抚道:“城儿,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娘不会怪你。

哪怕你现在还想着他,娘也理解。

我们是肉体凡胎,不是铁打的,扛不住这样伤心的事。

心里头受了伤,总要先疼一阵子,等过去十天半个月,慢慢结了痂,才会痊愈。

城儿,你莫要勉强自己,慢慢地忘,慢慢地恢复,日子还是要一样过下去,明白么?”

陆桓城点了点头,哽咽道:“娘,我明白。”

雨丝纷缭,落下万道垂帘。

陆桓城一开门,斜风夹着冷雨扑面而来,料峭的寒意冻僵了面孔。

他抬头望着阴郁的天色,神情哀凄而彷徨。

五天了。

晚春清早,连粉墙重重的府里都寒气逼人,十里之外的萧索山野,会冷成什么模样?他的阿琛一个人住着,无人陪伴,可还安好地活在这世上,也瞧见了这一场春雨?

想着便又狠狠自嘲起来,嘲笑自己捅不破心障,时至今日还心存痴想,不肯将晏琛当作妖精,不肯承认他是一株艳丽的、极毒的夹竹桃。

环翠见他要离开,递来一把伞。

陆桓城起初没接,入雨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不言不语地回来取走了伞。

晏琛已经不在了。

纵然大雨倾盆,也不会再有人撑着一柄油纸伞,伫立在藕花小苑的栅栏后头,盼他归家。

陆桓城出了佛堂小院,撑伞站在岔道口,茫然望向前方——这是他的家,他需要一张睡觉的床,可他无处可去。

脚步被什么牵引着,仍走了最熟悉的一条路。

小径曲折,探入丛丛新绿,盎然的绿意簇拥着一道短墙门洞。

推开湿栅栏,往里走去几步,整座空荡的小苑安静异常,只剩下细密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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