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3页)
坐在棋盘前的谢榆却没有赛前那么情绪高涨。
魏柯心中的隔阂是消除了,谢榆却没有。
魏柯对他的敌意让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和魏柯终究是两个人。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成为魏柯的所有物,永远躲在魏柯为他创造的温室里,下着与世隔绝的棋。
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的尊严,他希望创造自己的荣耀,要大家知道“谢榆”
的名字。
而不像现在,扮演着另一个人。
这种强烈的自我意识,甚至让他坐在棋盘前都无法专心。
他从前安然沉醉于魏柯的棋里,可以一天□□个小时地崇拜他、赞叹他、为他的每一步目眩神迷,现在却觉得索然无味——眼前的棋再强再妙又怎样?这根本不属于他。
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个是魏柯的,一个是自己。
魏柯的声音高远而缥缈,像是从远处传来的神谕,谢榆心底里的窃窃私语却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将他淹没:“冲断……打吃……挖断……”
“5-十七。”
耳机里的魏柯命令道。
谢榆递出手去,攒着眉头按在了7-十三处。
他很快回过神来,浑身的冷汗哗地浸湿了衬衫,怎么把心中所想下了出来?!
他明明应该按照魏柯的指示行事的!
对面的工藤修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在他的认知里,这步棋似乎贴了他15目左右?
魏柯听见了李法天的报谱,即使再隐忍也不免动怒:“我不是要你走5-十七么?”
谢榆不敢回嘴,只是保持静默。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心虚地再次检视了一番自己方才的思路。
他的想法虽然很险,但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断掉这两子,再夹逼工藤修,使他失去对边路的控制权,这一手先手劫可以使大龙紧气。
而工藤修要给边路长气只能找劫,那么大龙的死活就成了问题。
就算工藤修看破他的劫,先手给边路长气,他也有信心在自己控制的边路与他对杀。
更遑论他还留有后着,如果在2-十三位祭出一手扳,工藤修中盘就得投子认输。
魏柯的思路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蓦地被谢榆打断了行云流水般的布局,整个进攻步伐都被打乱了,让工藤修的大龙逃出生天,不得不另寻出路。
他闭目许久,直到这一手开始读秒,才嘴唇微动:“13-五。”
谢榆有些失望。
魏柯没有采用他的思路。
失去后续棋子的配合,他那一手成了坏棋,倾覆了白子的所有前期优势。
他强打起精神,按照魏柯的指示行着棋,眼光却时不时挪到5-十七的黑子上:“其实我这样处理,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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